“代师长,赵副参谋长和李副部长来了。”警卫员低声通报。
秋成立刻坐起身:“让他们进来。”
赵文启和李福顺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熬夜的痕迹,但眼神里透着完成任务的释然。
“代师长,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赵文启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声音低沉,“今日作战,我师……牺牲二百五十二人。重伤七十六人,已全部后送军团野战医院。轻伤……六百一十七人,多数师内已做包扎,随队行动。”
秋成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李福顺:“福顺同志,缴获呢?”
李福顺赶紧上前一步,手里也拿着份清单,语气带着一丝汇报工作特有的细致:“代师长,经过我们和军团部的同志初步清理登记,今日共缴获敌军长枪三千八百二十七支。其中,检查后确认能够立即使用的,有两千七百三十四支。轻机枪缴获九十六挺,能用的七十三挺,剩下的二十三挺不同程度损坏,需要找时间修补。各类子弹、手榴弹还在清点,数目比较大,暂时还没最终数,但数量很可观,主要是步枪弹。”
秋成仔细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两千七百多支步枪,七十多挺轻机枪……加上我们原有的,还有之前从92师那里缴获的,这下,咱们军团差不多能全员配齐枪支,甚至还能富余不少了。”
“告诉各团,牺牲同志的遗体,要妥善安置,做好标记,但是切记标记不能明显。”秋成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说完,但赵文启和李福顺都明白他的意思。
……
月影西沉,山岗寂静。约口村外的山路上,传来一阵密集而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骡马的响鼻。红二十三师先头部队在师长孙超群的带领下,终于赶到了二十一师指挥部附近。
六十二团团长马良俊奉命在此等候多时,见到孙超群,立刻迎上前敬礼:“首长!辛苦了!我是红二十一师六十二团团长马良俊,我们代师长带着指挥部后撤了,我奉命殿后负责与23师交接防务事宜。”
孙超群回了个礼,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同样面带风霜的指挥员,语气温和:“同志们辛苦了。情况紧急,我们抓紧时间。”
“是!”马良俊侧身引路,“首长,请跟我来。几处主要阵地和火力点、弹药存放位置,我们都已标注清楚,我安排人员和负责接防的同志实地走一遍。敌情方面,目前北岸之敌较为安静,但警惕性不能放松,尤其是清晨时分……”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身影融入阵地前沿的阴影之中。
交接工作进行得快速而有序。
临走时孙超群握住马良俊的手用力摇了摇:“马团长,你们打得很苦,也打得很好!回去告诉秋成代师长,阵地交给我们,让他放心!”
“是!我一定带到!”马良俊转身,对自己的部队一挥手,“全体都有,出发!”
红二十一师最后一批的战士们,沉默而有序地离开了坚守多日的阵地,沿着蜿蜒的山路,向着良村方向撤去。
……
良村东南部,一片相对隐蔽的山凹里,散布着几个不大的自然村。经过一夜加半天的行军转移,红二十一师的部队按照命令,分散驻扎在这些村落及周边山林中。各连之间相隔不远,既能相互呼应,又避免了过于集中。
战士们刚刚安顿下来,有的在擦拭着刚刚领到、还带着陌生油脂味的新枪,有的在帮忙搬运师部所需的简陋桌椅和物资,更多的人则抓紧这难得的间隙,靠在墙根、树下,抓紧时间休息。一些侦察兵已经奉命出动,爬上村子周围的山头,寻找制高点设立观察哨。
师部设在高岩石的一个稍大的名居院落里。进进出出的参谋和通讯员,脸上虽然依旧带着征尘,但步伐已不像在前沿时那般急促。院子里,秋成和赵文启正看着刚摊开的地图,低声商议着休整期间的训练和补充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