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阵地上,两个身影趴在最前沿的狙击位。
“大勇,看见没?坡腰石台那儿,两个拿铁管子的。”说话的是老狙击手赵春来,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是湘江战役留下的。
旁边叫王大勇的年轻战士眯着眼,透过中正式步枪的标尺缺口瞄着:“看见了。那就是掷弹筒?”
“对,小炮。一炮下来,咱这阵地得开个花。”赵春来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赌一把?一人一枪,看谁能撂倒。”
王大勇来了精神:“赌啥?”
“我赢了,你的枪给我怎么样。”
“那不行,”王大勇立刻摇头,“我这枪是司令员在陕北奖励的,专门挑的好枪,给了我当狙击手。”
赵春来嘿了一声:“瞧把你小气的。行,不赌枪。就赌口气,看谁打得准。纯爷们较量。”
“来就来!”王大勇年轻气盛,立刻应战,“谁先来?”
“数一二三,一起开火。”赵春来沉下心,将脸颊贴上枪托,右眼透过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套住了一个伪军掷弹筒手的胸口。那伪军正低头摆弄着掷弹筒的击发装置。
王大勇也屏住呼吸,瞄准了另一个。
山坡下,风似乎停了一瞬。
“一……二……三!”
“砰!”“砰!”
几乎同时两声枪响。石台处,那两个半跪的伪军掷弹筒手身体猛地一震,一个向前扑倒在掷弹筒上,另一个向后仰倒,手中的炮弹“当啷”一声掉在石头上。
周围的伪军瞬间趴下一片,惊恐地左右张望。
“有狙击手!山上他妈的有狙击手!”有人尖声叫起来。
又有两个伪军试图爬过去抢救掷弹筒或同伴。
“砰!砰!”
又是两枪。那两个伪军刚抬起上半身,就像被重锤击中,瘫软下去。
“打得好!”一分队长低声喝彩,“春来,大勇,掷弹筒废了,记你们头功!”
他随即抬高声音:“全体都有!给我打!狠狠打!老兵瞄准了打,一枪一个!新兵上来练枪法,拉栓、上膛、瞄准、击发,就按教的来!拿国志士组织了2000人参加了抗联,每个分队都分到了不少新兵,枪栓都还不会拉。
阵地上枪声骤然密集起来。老兵们不紧不慢,专挑露头的、动作大的伪军点名。新兵们起初有些手忙脚乱,但在老兵低声喝令和示范下,也渐渐稳住,虽然命中率不高,但噼里啪啦的枪声也形成了压制。
伪军的散兵线顿时被打乱了节奏。冲在前面的被老兵精准狙杀,跟在后面的被稀疏但持续的弹雨压制,只能躲在石头、土坎后面,偶尔盲目地朝山上放一枪,表示自己还在“战斗”。
山坡下的进攻很快演变成了僵局。
伪军一营长趴在马鞍后面,用望远镜看着山上的情况,脸色越来越难看。自己的兵被压制在半山腰,进退不得。对方枪法准得吓人,露头就挨打。这哪是打仗?简直是送死。
“团座!”他连滚爬爬跑到马福全马前,哭丧着脸,“打不上去啊!兄弟们……兄弟们是骑兵,这仰攻山头……没练过啊!咱都是在马背上砍杀的……”
马福全放下望远镜,冷冷看着他:“这就是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