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增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原本准备了许多说服、动员的话,此刻却觉得多余。他看着眼前这些素未谋面、却心意相通的同志,重重点头:
“好!太好了!乔兄弟,各位同志,我代表华北抗日联军,欢迎你们加入!”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抗联正需要你们这样熟悉本地、有热血、有见识的同志!只有大家拧成一股绳,抗日的力量才能壮大,才能把鬼子赶出察哈尔,赶出中国!”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波动,如同水纹般悄然荡开,无声无息地沁入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乔廷瑗、杨振经、赵坤广、崔文义、董执中、曹秉锟、赵大义,都感到心头微微一震,仿佛某种坚固的、不容置疑的信念被悄然锚定。他们对那位尚未谋面的秋司令员,对华北抗日联军,油然生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认同与忠诚。这种羁绊无声无息,却牢不可破——自此之后,他们将无条件地服从抗联的命令,成为秋成“绝对统御”之下,深深扎入察哈尔敌后的一枚枚坚定棋子。
众人并未察觉这微妙的变化,只觉得自己加入抗联的选择无比正确,心中充满找到主心骨的踏实与激昂。
“太好了!”“总算找到组织了!”“候书记,以后我们听你指挥!”屋里响起一片压低却热烈的回应。炭火映照着一张张激动得发红的脸庞。
气氛稍缓后,乔廷瑗走到墙角,掀开一块盖着的灰布,露出旧,漆皮剥落,但零件齐全,旁边还放着电键、耳机和一卷电线。
“这是我自己东拼西凑攒起来的,零件是世俊帮忙从印刷所废旧器材里淘换的,天线架在庙后头那棵老松树上,比较隐蔽。”乔廷瑗有些自豪,又有些不好意思,“功率不大,但跟周边百十里范围内联系应该够用。之前只敢偶尔开机听听消息,怕被侦测到。现在……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候增带来的电报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小陈,一直安静地跟在候增身后。此时他眼睛一亮,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设备,点点头:“机器保养得不错,能用。”
“那就好。”候增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上面是用密码写就的简短电文——报告与乔廷瑗等人接上头,察哈尔抗日力量愿意整体加入抗联,请示下一步工作方针。这是出发前就和秋成约定好的联络内容和密码本。
小陈坐下,戴上耳机,熟练地调整频率,开始发报。
“嘀……嘀嘀……嘀……”
清脆而有节奏的电键声在寂静的庙宇后殿里响起,穿透墙壁,仿佛带着这群人的决心与期盼,飞向茫茫夜空,飞向不知位于何处的抗联司令部。
发报持续了约十分钟。小陈停下,开始守听。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炭盆里的火苗微微跳动,映着众人凝神屏息的脸。乔廷瑗忍不住起身踱了两步,又坐下。赵大义盯着电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大约二十分钟后,耳机里传来了回应的信号声。
小陈精神一振,迅速拿起铅笔,在准备好的电报纸上快速记录。电键声断断续续,时快时慢,持续了约五六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