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对峙的战线,此刻成了一条条“人流”。伪军士兵排着并不整齐的队列,从他们的防御工事里走出来,步枪倒提在手中,刺刀朝下,有些连队甚至用绑腿布临时做了白旗,挑在枪尖上。
抗联战士们起初还保持着高度警惕,枪口对准,喝令对方在五十米外停下,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伪军是真的投降——军官带头,士兵跟随,没有人试图反抗或偷袭。
接收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边!十个人一组,把枪放这儿!子弹袋解下来放旁边!然后到那边空地上集合!”
“军官单独站一列!对,就是那边!”
“受伤的举手!卫生员!这边有伤员!”
抗联战士们虽然年轻,但多数经历过长征和多次战斗,处理俘虏颇有章法。他们没有呵斥打骂,只是冷静地执行程序。这种镇定和专业,反而让原本忐忑的伪军士兵稍稍安心。
一个伪军连长被带到临时设立的接收点,负责的是一名抗联排长。
“姓名?职务?”排长问,旁边有文书记录。
“王德标,二师三团二营四连连长。”
“你们师部呢?伊宝山在哪?”
王德标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师座……伊师长带着营级以上军官,从小路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
排长眉头一皱:“走了?去哪了?”
“说是去投奔傅作义。”王德标声音更低了。
伊宝山深知自己的情况,恶贯满盈不敢说,但是欺男霸女可没少干,还投了日本人,抗联的前身他是知道的,于是带着嫡系营级以上干部,乘着抗联接收降兵机会轻装走小路走了,还让部下传话给抗联说是不会再跟着日本人干,去投奔傅作义去了。
消息很快传到杨汉章那里。他刚刚从镇虎台下来,正巡视接收现场。
“伊宝山跑了?”杨汉章听完汇报,哼了一声,“跑就跑了吧,带着几十个军官,翻山越岭去投傅作义?能不能活着走到都两说。”
一小队长有些遗憾:“可惜了,要是能抓住这个师长,咱们战果就更圆满了。”
“司令员说过,打仗不能总想着一口吃成胖子。”杨汉章倒很豁达,“伊宝山跑了,但他把三千人的部队留给了我们。这三千人里,至少能有一半经过教育改造,成为真正的抗日战士。这比抓住一个伊宝山值钱多了。”
他看了看天色,已经接近正午。
“统计出来了吗?接收了多少人?”
“粗略点算,已经超过两千了,还在陆续过来。”参谋回答,“武器也收了一大堆,马步枪、轻机枪,还有几门掷弹筒。”
“好。”杨汉章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