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迷魂引踪(1 / 2)

暗红色的血在玻璃瓶里微微晃动,映着台灯的光,像一小块凝固的、会呼吸的宝石。顾清把它举到眼前,透过瓶壁看——血很稠,几乎不流动,表面有细小的、油脂状的反光。

阎罗的血。

就这么轻易地拿到了,像一个不真实的玩笑。

他想起白天在废弃疗养院的绝望,想起阎罗那种碾压一切的力量,想起玄尘的重伤。而现在,一瓶足以解咒的血,就躺在他的掌心。

送血的人是谁?怎么拿到的?为什么帮他?

无数问题在脑子里打转,但没有答案。纸条上只有八个字:“阎罗之血,慎用。”加上一句警告:“今晚之事,勿对任何人提起。”

不能告诉玄尘,不能告诉林小雨,也不能告诉李国栋。

他只能一个人知道。

顾清把玻璃瓶小心地放进背包最里层的隔袋,用软布裹好,确保不会破碎。然后,他开始思考下一步。

血拿到了,但怎么用?

林建国手脚上的命锁咒已经暂时被玄尘的血压制,但那是临时措施,只能维持三天。现在有了阎罗的血,理论上可以彻底解咒,但具体操作呢?需要仪式吗?需要符咒辅助吗?还是直接把血涂在锁链上?

他不知道。

只能去问懂的人。

城隍庙的扫地僧知道命锁的事,老周也知道,但他们都说过,需要施咒者的血。现在血有了,他们应该知道怎么用。

但纸条上说“勿对任何人提起”,如果去找他们,就等于泄密。

顾清陷入两难。

最终,他决定折中——不直接说血的事,而是以“如果拿到了血,该怎么用”的名义去问。这样既可以得到信息,又不会暴露。

天快亮了。他决定先去城隍庙,找扫地僧。

清晨的城隍庙香客不多,几个老太太提着香篮,在殿前虔诚跪拜。顾清绕到后院,敲响了扫地僧的屋门。

门开了,老头还是那副邋遢模样,睡眼惺忪。

“又是你。”老头说,“这次什么事?”

“关于命锁的咒。”顾清说,“如果……拿到了施咒者的血,具体该怎么用?”

老头眼睛眯了起来:“你拿到了?”

“我只是问如果。”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里还是那盏油灯,光线昏暗。老头坐在椅子上,示意顾清也坐。

“命锁的咒,解法说难不难,说易不易。”老头缓缓道,“需要三样东西:施咒者的血、被锁者的头发、还有……一个干净的容器。”

“容器?”

“对。用来混合血和头发,再配合特定的咒语,画符,然后涂在锁链上。”老头说,“但关键是时机——必须在子时或午时,阴阳交替的时刻,才能生效。”

“今天午时可以吗?”

“可以。但必须准确,误差不能超过一刻钟(十五分钟)。”老头看着他,“你确定拿到血了?”

顾清没有正面回答:“如果拿到了,您能帮我吗?”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我不能直接参与。黄泉会的事,我已经避了二十年,不想再卷进去。但我可以告诉你方法,你自己去做。”

“谢谢您。”

老头开始详细讲解解咒的步骤。

第一步:准备一个干净的瓷碗,最好是白色的,没有花纹。

第二步:午时(中午十一点到一点)整点,将施咒者的血滴入碗中,七滴,不多不少。

第三步:将被锁者的头发剪下一小撮,放入血中。

第四步:用朱砂笔在碗边画“解”字符,念解咒语三遍。

第五步:将混合液涂在锁链上,从锁孔开始,顺着锁链涂抹。

第六步:涂抹完成后,念破咒语,锁链会自动断开。

每一步都有讲究,不能错。老头怕顾清记不住,还特意写在一张纸上,画了符咒的图样,注明了咒语的念法。

“记住,”老头最后说,“解咒时不能有第三人在场,否则会影响效果。而且,解咒完成后,被锁者会非常虚弱,需要静养至少七天,期间不能见阳光,不能沾荤腥。”

“我记住了。”顾清接过纸,小心收好。

“还有,”老头看着他,“如果你真的拿到了阎罗的血……要小心。那东西不简单,用完记得把剩余的血和碗一起处理掉——用火烧,烧成灰,撒进流动的水里。”

“我明白。”

离开城隍庙时,已经是上午九点。顾清看了看时间,离午时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需要准备瓷碗、朱砂笔,还要去林小雨那里取林建国的头发。

先去买了瓷碗——在一家日用品店买了个普通的白瓷碗,没有任何花纹。朱砂笔在老周的香烛铺就能买到。

老周看见他,眼神有点复杂:“你又来了。”

“买支朱砂笔。”顾清说。

老周从柜台里拿出一支新笔,笔杆是竹制的,笔尖已经用朱砂浸过,红得发黑。

“又要画符?”

“嗯。”

老周没有多问,收了钱,把笔递给他:“小心点。”

“谢谢。”

离开香烛铺,顾清直奔林小雨的住处。

敲开门,林小雨脸色比昨天更憔悴,眼睛红肿,显然又是一夜没睡。看见他,立刻问:“怎么样?有进展吗?”

“有。”顾清说,“但我需要你父亲的一小撮头发。”

“头发?”林小雨愣了一下,“做什么用?”

“解咒需要。”

林小雨虽然疑惑,但没有多问,从父亲头上剪了一小撮花白的头发,用红纸包好,递给顾清。

“能成功吗?”她问,声音颤抖。

“会的。”顾清说,“今天午时,我就来解咒。你准备一下,解咒后你父亲会很虚弱,需要静养七天,不见光,不沾荤腥。”

“好,我会准备好。”林小雨用力点头,“拜托你了。”

“嗯。”

离开林小雨家,顾清回到槐安路44号。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离午时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不会被打扰的地方进行解咒。地窖显然不合适,那里阴气太重。林小雨家也不行,不符合“不能有第三人在场”的要求。

最后,他选择了44号三楼自己的房间。

虽然这里发生过很多诡异的事,但最近已经恢复了正常,而且绝对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他把房间仔细打扫了一遍,清空书桌,铺上一块干净的白布。然后把瓷碗、朱砂笔、装着血的玻璃瓶、林建国的头发,一一摆好。

做完这些,已经是十一点了。

还有一个小时。

他坐下来,闭目养神,在心里反复默念解咒的步骤和咒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五十。

他睁开眼睛,开始准备。

把瓷碗放在桌子正中,打开玻璃瓶,用一根干净的竹签蘸取血液——不能直接倒,需要用竹签一滴一滴地数。

一滴,两滴,三滴……

数到第七滴时,他停下。瓶里的血少了大约五分之一。

然后,打开红纸包,取出林建国的头发,小心地放进碗里。头发接触血液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融化。

他用朱砂笔在碗边画“解”字符。符咒很复杂,他画得很慢,很仔细,确保每一笔都准确。

画完,他开始念解咒语。

咒语不长,只有三句,但每个字都带着奇异的韵律。他念得很轻,但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是有人在回应。

一遍,两遍,三遍。

念完最后一遍时,碗里的血液和头发开始旋转,慢慢融合,变成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成了。

顾清看看时间: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拿起碗,快步下楼,奔向旧货市场的地窖。

一路奔跑,几乎是用冲刺的速度。到达地窖时,刚好十二点整。

他喘着气,走下楼梯。

林建国还躺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呼吸微弱。手脚上的锁链依然连着墙,但之前被白帝剑砍断的部分已经没了,只剩下锁孔和一小截链子。

顾清蹲下身,用竹签蘸取碗里的混合液,从锁孔开始,顺着锁链涂抹。

液体很粘,涂上去后立刻被锁链吸收,只留下暗红色的痕迹。涂到的地方,锁链表面的黑色符文开始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全部涂完后,他开始念破咒语。

咒语很短,只有一句。

念完的瞬间,锁链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然后,从锁孔开始,裂纹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锁链。几秒后,锁链彻底碎裂,化成一堆黑色的粉末,散落在地上。

同时,林建国身体猛地一震,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很迷茫,像是刚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又看了看顾清,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咒解了。”顾清说,“您现在自由了。”

林建国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顾清扶他坐起来。虽然咒解了,但林建国虚弱得几乎站不起来。二十年的囚禁,加上咒术的折磨,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您需要休息。”顾清说,“我送您回林小雨那里。”

他背起林建国,走出地窖,来到街上。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林小雨的住处。

林小雨已经等得焦急万分,看见父亲回来,立刻迎上来:“爸!你怎么样?”

“咒……解了……”林建国虚弱地说。

林小雨眼泪夺眶而出,紧紧抱住父亲:“太好了……太好了……”

顾清把林建国扶到床上躺好,交代林小雨注意事项:“七天静养,不见光,不沾荤腥。每天喂点清粥,多休息。”

“我会的。”林小雨用力点头,“谢谢你,顾清。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顾清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离开林小雨家,回到槐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