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眼里的红光瞬间黯淡下来。玄尘身上的黑色纹路停止了蔓延,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色的血,眼睛里的混沌褪去,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灵泉……净化……”他虚弱地说,“快……用剑……”
顾清明白了。地脉灵泉有净化阴邪的效果。白帝剑是纯阳之器,如果浸泡在灵泉中,能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他冲向那个水潭。
“拦住他!”判官急道,“不能让他碰到灵泉!”
几个黑袍人想拦,但顾清现在的速度太快了。剑血共鸣状态下,他的身法几乎超出了人类的极限,几步就冲到了水潭边。
他没有犹豫,把白帝剑的剑身浸入金色的泉水中。
剑身入水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不是银光,而是纯净的、耀眼的、像正午阳光一样的白光。光芒所及之处,阴煞之气如冰雪般消融。黑袍人被光芒照到,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黑烟,倒在地上翻滚。
判官后退几步,用袖子遮住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
“不可能……白帝剑怎么可能……”
顾清拔出剑。剑身已经完全变了样——不再是银白色,而是通体晶莹,像一块透明的寒冰,内部有金色的光在流动。剑刃周围,空气都在微微扭曲,那是强大能量外溢的表现。
他转身,看向祭坛。
骷髅眼里的红光已经彻底熄灭了。玄尘倒在地上,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剑……给我……”玄尘艰难地说。
顾清走过去,把剑递给他。
玄尘握住剑柄的瞬间,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不是外在的光,而是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柔和而坚定的光芒。他胸口的黑色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苍白的面色恢复了红润,虚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他缓缓站起身,握着剑,看向判官。
“现在,”玄尘说,声音平静而威严,“该我了。”
判官脸色惨白,一步步后退。
他知道,仪式失败了。先师的残魂被灵泉净化,消散了。玄尘恢复了力量,还握着被灵泉强化的白帝剑。而他这边,黑袍人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他一个。
“撤……”他咬牙下令。
还活着的几个黑袍人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准备逃跑。
“想走?”玄尘抬手,剑尖指向判官。
一道金色的剑气射出,快如闪电。
判官想躲,但剑气太快了,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这一剑,是为老周。”玄尘说,声音冰冷。
又是一道剑气,洞穿判官的右腿。
“这一剑,是为我自己。”
第三道剑气,刺向判官的心脏。
但就在即将命中的瞬间,判官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往地上一砸。
圆球炸开,冒出浓密的黑烟,瞬间充满整个洞穴。
烟雾中传来判官嘶哑的声音:“今日之辱,来日必报!玄尘,顾清,你们等着!”
声音渐远。
等烟雾散去时,判官和那几个还活着的黑袍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还有那个破碎的黑色圆球的残骸。
“遁地符。”玄尘皱眉,“让他跑了。”
顾清松了口气,但也感到遗憾。没能杀了判官,以后肯定还有麻烦。
但至少,今天赢了。
他走到玄尘身边:“道长,您没事吧?”
“没事了。”玄尘摇头,“多亏了你,还有这灵泉。地脉灵泉的净化之力,加上白帝剑的纯阳之气,不仅驱散了侵入我体内的阴魂,还治好了我的伤。”
他把剑还给顾清:“剑是你的,好好保管。”
顾清接过剑,发现剑身已经恢复了银白色,但内部的金色光流还在,只是淡了很多。
“剑血共鸣,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玄尘说,“你刚才无意中触发了,以后要多加练习,争取早日达到真正的人剑合一。”
“我明白。”顾清点头,然后看向祭坛上的骷髅,“那个黄泉会先师……”
“残魂已经被灵泉净化,彻底消散了。”玄尘说,“但这具遗骸还有用。”
他走到石台前,仔细观察那具骷髅。
骷髅手中握着的骨杖,顶端镶嵌着一块黑色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不祥气息。骷髅身上穿的黑袍虽然陈旧,但保存完好,上面绣满了复杂的符文。
玄尘小心翼翼地把骨杖取下来,又从骷髅怀中摸出几样东西:一本薄薄的册子,几枚黑色的符石,还有一块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黄泉”二字。
“这些都是黄泉会的重要物品。”玄尘说,“骨杖是法器的媒介,册子可能是功法或记录,符石是施法材料,令牌是身份凭证。带回去研究,也许能找到黄泉会的更多秘密。”
他把东西收好,又看向祭坛四个角的三件镇物。
青木印,赤火符,玄水镜。
加上顾清的白帝剑(白金剑),四方镇物齐了。只差中央的黄土鼎——就在隔壁洞穴的石台上。
“五方镇物,我们已经找到了四件。”玄尘说,“这是天意。黄泉会想用镇物完成他们的邪恶仪式,却不知道,镇物真正的用途是封印阴门,守护人间。”
他走到黄土鼎前,仔细观察。鼎身刻着山川河流的图案,还有古老的铭文。鼎腹内的那层泥土散发着奇异的灵气。
“这鼎不能动。”玄尘说,“它镇守在这里,稳定地脉,净化阴气。如果拿走,这个地脉节点就会失衡,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
“那其他三件呢?”顾清问。
“暂时带走。”玄尘说,“黄泉会已经知道这里,如果不拿走,他们还会回来取。我们先保管,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安置。”
他把青木印、赤火符、玄水镜收起来,用布包好,放进背包。
然后,他看向顾清:“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黄泉会吃了大亏,肯定会报复。我们要低调行事,积蓄力量。”
“我明白。”顾清点头。
“还有,”玄尘看着他,眼神严肃,“那个神秘人,你要小心。他今天把你引到这里,虽然是帮了我们,但也可能是利用你。他的目的不明,身份不明,不要轻易相信。”
“我知道。”顾清说,“但他之前确实帮过我,给了阎罗的血,救了我一命。”
“正因为这样,才更要小心。”玄尘说,“施恩于人,往往是为了更大的图谋。记住,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顾沉默然。他知道玄尘说得对,但心里还是对那个神秘人有一丝感激——毕竟,如果不是那几条短信,他可能早就死了。
“走吧。”玄尘说,“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离开洞穴,顺着绳子爬回井口。
回到龙王庙后院时,天已经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风微凉。
“我要回道观养伤,顺便研究这些战利品。”玄尘说,“你也回去吧,好好休息。这几天不要行动,等我消息。”
“好。”顾清点头,“道长保重。”
“你也是。”
玄尘离开了。顾清独自站在古井边,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
一夜激战,虽然赢了,但他感觉不到喜悦,只有疲惫,还有……一丝不安。
判官跑了,神秘人目的不明,黄泉会还在暗处。五方镇物找到了四件,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握了握胸口的镇煞钱和八卦镇魂玉,又摸了摸背包里的白帝剑。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剑,有知识,有同伴(虽然暂时分开了),还有……越来越清晰的目标。
他转身,离开龙王庙,走向晨光熹微的街道。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的战斗,也将继续。
直到阴门彻底封印,直到黄泉会覆灭,直到所有牺牲都得到安息。
这是他的誓言。
也是他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