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殡葬密谋(2 / 2)

“当然是真的。”判官的声音充满诱惑,“只要你完成最后的使命——用你的怨气,帮助打开阴门。门一开,新世界就来了。”

骷髅慢慢站起来,骨架上的雷火砂已经熄灭,但留下了焦黑的痕迹。它看向顾清,又看向判官,似乎在犹豫。

“别听他的!”顾清喊道,“他在骗你!如果新世界真的那么好,为什么不用他们自己的人献祭?为什么要骗无辜的人去死?”

骷髅愣住了。

判官轻轻摇头:“执迷不悟。”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一个血红色的符号浮现,射向骷髅。符号没入骷髅的额头,眼眶里的鬼火瞬间变成血红色。

“啊——!”骷髅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气势暴涨,周围的阴气疯狂涌入它的身体。原本灰黑色的骨头开始泛出金属般的光泽,指骨伸长,变成利爪。

“杀了他。”判官淡淡地说,“用他的血,浇灌聚阴石。这样,你就能获得更强的力量,更快的复仇。”

骷髅转向顾清,血红的鬼火锁定了他。

顾清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他举起斩阴剑,但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才的战斗消耗了太多体力,伤口也在流血。

骷髅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顾清勉强格挡,剑爪相交,火花四溅。他被震得连连后退,每退一步,脚下就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不行,这样下去会死。

顾清咬紧牙关,脑中快速思索对策。斩阴剑对骷髅效果有限,雷火砂已经用完,符纸……对了,符纸!

他一边格挡骷髅疯狂的攻击,一边伸手从背包里掏出最后几张符纸。其中一张是玄尘画的“破邪符”,威力比他画的大得多。

骷髅一爪抓向他的胸口,顾清侧身躲开,衣服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胸口留下五道血痕。他忍痛将破邪符拍在骷髅的肋骨上。

“破!”

符纸燃烧,金光爆发。骷髅惨叫一声,被炸飞出去,肋骨断了好几根。但它很快就爬起来,断裂的骨头在阴气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判官在一旁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没用的。在聚阴石旁边,它就是不死之身。除非你毁掉石头,或者……毁了整个节点。”

毁掉节点。

顾清的目光投向那个棺材,投向棺材里骷髅原本躺着的地方。聚阴石现在在骷髅手里,但节点本身……应该还在棺材

他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骷髅再次扑来。这次顾清没有格挡,而是向旁边一滚,躲开攻击的同时,冲向棺材。

“想毁节点?”判官看出了他的意图,但并没有阻止,反而笑了,“晚了。”

顾清冲到棺材边,举起斩阴剑,狠狠刺向棺材底部。剑身没入泥土,碰到了硬物——不是石头,更像是……木板?

他用力撬开,泥土翻飞,露出了

不是聚阴石。

是一块墓碑。

青石墓碑,边缘已经风化,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慈父苏明远之墓

生于一九二三年三月十五

卒于二〇〇〇年十月十八

徒玄尘立

顾清愣住了。

苏明远,玄尘的师父,葬在这里?

不对,玄尘说过,他师父三年前病逝,葬在青阳观后山。怎么会在这里?

“很意外吗?”判官缓步走来,“苏明远确实葬在青阳观。但这里,是他的‘衣冠冢’——埋的是他生前穿过的道袍,还有他的一缕头发。”

他蹲下身,用手抚摸着墓碑:“二十年前,苏明远差点坏了我们的大事。所以我们在他死后,偷偷挖了他的衣冠冢,把这里改造成了阵法的节点。用他的‘遗物’作为媒介,吸收他生前残留的阳气,来中和聚阴石的纯阴之气——这样,阵法才能稳定运行。”

判官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带着笑意:“你师父没告诉你这件事吧?也是,这么丢人的事,他怎么会说呢?堂堂道门高人,死后连衣冠冢都保不住,成了邪阵的养料。”

骷髅走到判官身边,血红的鬼火盯着墓碑,又盯着顾清。

“现在你明白了?”判官站起身,“这个节点,是用你师父的遗物建造的。毁掉它,就等于毁掉你师父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你下得了手吗?”

顾清握着剑,手在颤抖。

毁掉师父的衣冠冢?让师父死后不得安宁?

但如果不毁,阵法就无法破除,阴门就会打开,整座城市都会毁灭。

怎么办?

对讲机里传来玄尘焦急的声音:“顾清!你那边怎么样了?我们这边遇到麻烦了,公墓的节点被加强了防护,需要时间破解!”

顾清看着墓碑,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骷髅和判官。

时间。

他们没有时间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玄尘的脸,浮现出苏婉日记里的字迹,浮现出李茂绝望的眼神,浮现出这座城市的清晨和夜晚。

然后他睁开眼睛,双手握紧斩阴剑,高高举起。

“师父……”他轻声说,“对不起。”

剑落下。

不是刺向墓碑,而是刺向墓碑旁边的地面——那里才是真正的节点核心。

剑身没入泥土的瞬间,整个乱葬岗开始震动。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阴气像喷泉一样从地底涌出,在空中汇聚成黑色的旋涡。

墓碑碎裂,棺材坍塌,那具骷髅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化为飞灰。聚阴石从灰烬中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表面的黑色开始褪去,变成普通的灰色石头。

节点,破了。

但判官没有愤怒,反而鼓起了掌。

“精彩。”他说,“为了大义,毁掉师父的衣冠冢。苏明远要是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顾清拔出剑,喘着粗气:“他不会怪我。”

“或许吧。”判官转身,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中的黑色旋涡:“七个节点,现在破了四个。但剩下的三个,才是关键。而且……李茂已经在阵眼就位,仪式随时可以开始。”

判官回头,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带着笑意:“顾清,我们很快就会再见。在阴门打开的时候。”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墨汁滴入水中,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狂风停了,黑色旋涡也渐渐散去。阳光重新照进乱葬岗,但这里的阴冷感并没有完全消失。

顾清瘫坐在地上,看着碎裂的墓碑和化为灰烬的骷髅,心里空荡荡的。

他拿出对讲机:“玄尘,第七节点已破坏。但判官出现了,他说……他说这里是师父的衣冠冢。”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许久。

然后传来玄尘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可怕:“我知道了。你立刻回来,我们在安全屋汇合。”

“可是剩下的节点——”

“先回来。”玄尘打断他,“有更重要的事。”

通讯切断。

顾清收起对讲机,看着地上的墓碑碎片。他跪下来,小心地将碎片一块块捡起,用布包好,放进背包。

然后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这片不祥之地,转身离开。

阳光照在他背上,很暖。

但他心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