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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追查“判官”(1 / 2)

地下室的死寂持续了很久。

灰尘在残存的烛光中缓缓飘浮,像无数细小的亡灵。血腥味和硫磺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墙壁上剥落的符文碎屑铺了一地,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踩在枯叶上。

顾清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玄尘的尸体。他还在站着,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像一尊守护神像。顾清试过让他躺下,但那具身体僵硬得像石头,无法弯曲。

老陈靠在墙上,粗重地喘息着,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跪在不远处的判官。阿慧坐在地上,断臂处的布条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但她用仅存的右手握着一把匕首,刀尖指着判官的方向。小武则单膝跪地,用撕下的衣摆草草包扎腿上的伤,眼睛一刻不离地警戒着四周。

判官还跪在那里,面具掉在一旁,露出的那张脸苍白、瘦削,五官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但没人知道那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现在怎么办?”老陈哑着嗓子问。

顾清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个碎裂的圆盘旁,蹲下身,仔细观察。圆盘已经完全碎成了十几块,每一块上的符文都已经暗淡无光。那把青铜匕首还插在中央,但刀身已经布满了裂纹,像随时会碎成粉末。

他伸出手,想要拔出匕首,但在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匕首“咔嚓”一声,真的碎成了几十片。

“阵眼彻底毁了。”阿慧说,“苏婉净化了自己,玄尘用命挡住了那只眼睛……阵法应该已经失效了。”

“失效了?”小武抬头,“那为什么……那只眼睛没有完全消失?它只是闭上了,屏障也只是变淡了,但没有彻底消失。”

顾清站起身,走到那面曾经是黑色屏障的墙壁前。屏障现在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有一层薄薄的、冰冷的“膜”,像一层极薄的冰。他伸手去摸,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但确实能穿过去。

他收回手,看向判官:“那只眼睛是什么?阴门后面的东西?”

判官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很浑浊,像蒙着一层灰,但眼底深处,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主上……”他喃喃道,“你们……你们毁了主上降临的祭坛……”

“回答我的问题。”顾清的声音很冷,“那只眼睛是什么?”

判官突然笑了,笑声嘶哑、破碎,像漏气的风箱:“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破坏阵法……真是……愚蠢……”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最终只能维持跪姿,但挺直了脊背:“那不是阴门……那是封印……封印着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大恐怖……”

“什么大恐怖?”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没人知道……”判官的眼神变得空洞,“黄泉会的记载里……只说它是‘不可名状之物’……来自世界之外……被上古大能封印在此地……而江城……整个江城……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顾清想起了玄尘说过的话:江城地下自古封印着一处“鬼域”入口。

“所以黄泉会要打开阴门,不是为了迎接什么‘主上’,而是为了……释放那个东西?”

“释放?”判官摇头,“不……是‘献祭’……用整座城市的生灵献祭,换取它的力量……有了它的力量,黄泉会就能……就能建立新秩序……没有痛苦、没有死亡、永恒的新世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然后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黑血,溅在地上,滋滋作响,冒着青烟。

“你中毒了?”阿慧皱眉。

判官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终于,咳声停了,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不是毒……是反噬……”他喘息着说,“阵法被毁……作为主阵者……我活不长了……”

他看向顾清,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年轻人……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开启了一个更大的灾难……”

“什么意思?”

“那只眼睛……已经苏醒了……”判官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封印松动了……它迟早会出来……到时候……江城……不,整个世界……都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眼睛突然瞪大,瞳孔收缩,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黑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从脖子向上蔓延,迅速爬满了整张脸。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串咯咯的怪声。

然后,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水分一样,迅速干瘪、萎缩,最后变成一具包着皮的骷髅,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死了。

死得如此诡异,如此……不祥。

顾清盯着那具尸体,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不安。判官最后的话,像诅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你只是开启了一个更大的灾难……”

“他在吓唬人。”老陈说,但声音里没什么底气。

阿慧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尸体旁,用匕首拨了拨。尸体轻得像空壳,匕首一碰,就碎成了一堆灰黑色的粉末。

“化为飞灰……”她喃喃道,“这是邪术反噬的典型死法。”

小武也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顾哥,我们现在怎么办?玄尘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玄尘。

那个挡在所有人面前,用生命挡住了那只眼睛的男人,还站在那里,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丰碑。

顾清走到玄尘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这一次,身体不再僵硬,而是缓缓向后倒去。顾清连忙扶住,小心翼翼地让他躺平。

玄尘的眼睛已经合上了,脸上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他走的时候,应该没有痛苦。

顾清跪在他身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从玄尘怀里摸出几样东西:那半截铜钱剑,几张已经用过的符纸,还有……一个钱包。

钱包很旧,是真皮的,边缘已经磨损。顾清打开,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玄尘和一个老人的合影。老人穿着道袍,鹤发童颜,眼神温和,应该就是苏明远。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与师父摄于青阳观,戊寅年春。”

顾清看着那张照片,喉咙发紧。他将照片小心地收好,然后开始检查玄尘的其他遗物。

在老陈和阿慧的帮助下,他们整理出了玄尘随身携带的所有东西:除了法器符纸,还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这些天调查的线索和推测;一部老式手机,已经没电了;还有……一封信。

信是写给顾清的。

信封上写着:“顾清亲启。若我不幸身亡,请见此信。”

顾清颤抖着手,拆开信封。信纸只有一页,字迹工整有力,是玄尘的笔迹:

顾清: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别难过,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宿命。师父临终前说过,我与黄泉会之间,必有一场生死之战。如今看来,这一天到了。

有几件事,需要交代给你:

第一,我师父苏明远,确实是苏婉父亲的师弟。当年苏婉父亲被仇家追杀,为了保护女儿,将她托付给姑姑,自己远走他乡。师父一直在暗中保护苏婉,但没想到黄泉会下手这么快。

第二,黄泉会的真正目的,不只是开阴门。根据我这些年的调查,他们是想释放被封印在江城地下的某个古老存在。那个存在,在古籍中被称为“混沌之影”,是上古时期被众神联手封印的邪物。江城,就是封印的核心。

第三,如果你能活下来,去找一个人。他叫“鬼医薛仁”,住在城南的旧货市场,门牌号是“甲七”。他欠我师父一个人情,见到这封信,应该会帮你。你的伤,还有老陈他们的伤,只有他能治。

第四,小心“判官”。他不是黄泉会的最高层,只是一个地区的负责人。他背后,还有更可怕的人。如果可能,从他身上找到线索,追查下去。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不要放弃。这个世界,需要有人守护。师父走了,我走了,但还有你,还有老陈、阿慧、小武,还有千千万万愿意为正义而战的人。

替我好好活着。

——玄尘绝笔

信的最后,附了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应该是鬼医薛仁的联系方式。

顾清看完信,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少了些茫然,多了些决绝。

他站起身,看向老陈、阿慧、小武:“玄尘留了信。他让我们去找一个叫‘鬼医薛仁’的人,治伤。另外,他说判官不是最高层,我们要从他身上找线索。”

“线索?”老陈看向那堆灰黑色的粉末,“人都化成灰了,怎么找?”

顾清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判官的“遗骸”旁,蹲下身,仔细检查。粉末很细,像骨灰,但颜色是灰黑色,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他拨开表层的粉末,在

一个铜牌。

约莫巴掌大小,黄铜质地,已经有些氧化发黑。牌子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一只眼睛,被一条蛇缠绕。图案下方,刻着一行小字:“黄泉会·江城判官·癸酉年授”。

“这是他的身份牌。”阿慧凑过来看,“黄泉会每个高级成员都有,既是身份证明,也是某种……定位器。”

“定位器?”

“对。”阿慧点头,“我听说过,这种牌子里面刻着微型阵法,能和总部的某个主牌产生共鸣。持有者如果死了,总部立刻就能知道,并且能大致定位死亡地点。”

顾清心里一沉:“也就是说,黄泉会总部已经知道判官死了?”

“很有可能。”老陈说,“而且他们可能已经在路上了。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顾清点头,小心地将铜牌收好。然后他看向玄尘的尸体:“玄尘怎么办?”

四人都沉默了。

按常理,应该把尸体带走,好好安葬。但他们现在都重伤在身,自己都走不利索,怎么可能带一具尸体?

而且,时间紧迫。黄泉会的人随时可能到。

“就地火化吧。”阿慧最终说,声音低沉,“这是修行者常用的方式。尘归尘,土归土,不留痕迹,免得尸体被邪道利用。”

顾清看着玄尘平静的脸,许久,点了点头。

他们在地下室里搜集了所有还能燃烧的东西:碎裂的木棺板、散落的符纸、甚至那些黑袍人的衣物。堆成一堆,将玄尘的尸体放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