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戏。
他继续注入阴气。盒子表面的锈迹开始剥落，露出了
盒子里，没有石碑碎片。
只有一张……纸。
一张泛黄的宣纸，折叠得很整齐。顾清小心地展开，纸上用毛笔写着一行字：
“阴碑不在井下，在桥头。”
桥头？
哪个桥？
顾清脑子里快速搜索。江城有十几座桥，哪一座是“桥头”？
断魂桥！
薛仁提过，城南的断魂桥，是极阴之地之一。
可是……为什么要留下这张纸？是谁留的？目的是什么？
陷阱？还是……帮助？
顾清无法判断。但时间紧迫，他必须去查看。
他将纸收好，放回盒子，然后将盒子放回原处，盖上青砖。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离开锁龙井，朝城南的断魂桥奔去。
途中，他经过朝阳寺。寺庙在夜色中静静伫立，飞檐斗拱，庄严古朴。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寺庙里还有灯火，隐约能听到诵经声。
阳碑……会不会在这里？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查看。先去断魂桥，确认阴碑的位置，再回来找阳碑。
十分钟后，他到达了断魂桥。
这是一座老式的石拱桥，横跨在护城河上。桥身斑驳，栏杆多处破损，显然很久没人修缮了。桥下的河水漆黑如墨，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桥上，空无一人。
桥头，立着一根石柱。石柱很粗，两人合抱，高约三米。柱子上刻着三个字：“断魂桥”。
顾清走到石柱旁，仔细观察。
石柱表面很粗糙，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但在柱子底部，有一块区域的颜色，和周围略有不同——更深，更暗，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浸润过。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块区域。触手冰凉，像冰块。而且……有灵力波动。
就是这里。
他拔出斩阴剑，用剑尖撬开柱子底部的一块石板。
石板下，是一个空洞。空洞里，放着一块……黑色的石碑碎片。
碎片只有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材质和博物馆里的那块黑曜石板一模一样，只是更小。
这就是阴碑的一部分！
顾清激动地拿起碎片。碎片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他能感觉到，碎片里蕴含着强大的阴气，但那种阴气很纯粹，很古老，和黄泉会的那种污秽阴气完全不同。
他将碎片小心地收进背包。
现在，阴碑碎片找到了。那么阳碑呢？
他抬头看向桥对面的朝阳寺。寺庙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庄严。
阳碑……很可能就在寺庙里。
但寺庙有僧人，有香客，而且黄泉会的人可能也在盯着。怎么进去？怎么找？
而且，他只有十二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还剩十一个时辰。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冒险。
他离开断魂桥，绕到朝阳寺的后山。寺庙的后墙很高，但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助跑几步，一跃而起，手在墙头一撑，就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寺庙后院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的气味，还有……淡淡的檀香。
他贴着墙根，快速移动。路过一个偏殿时，他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方丈，最近寺里不太平。好几个师兄都说，晚上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龙吟？”
“龙吟？”一个苍老但浑厚的声音响起，“锁龙井那边传来的？”
“不知道。但声音确实是从北方传来的。”
“加强警戒。最近江城不太平，有邪祟作乱。我们寺庙，不能出事。”
“是。”
顾清心里一紧。寺庙已经察觉到异常了。这既是好事——说明寺庙有防备；也是坏事——他更容易暴露。
他继续向后院深处移动。根据薛仁的描述，阳碑应该在阳气最盛的地方。寺庙里，阳气最盛的地方……应该是大雄宝殿，或者……藏经阁？
大雄宝殿是供奉佛祖的地方，香火鼎盛，阳气自然浓郁。但那里人太多，不好潜入。
藏经阁是存放经书的地方，虽然也重要，但相对隐蔽。
他决定先去藏经阁看看。
藏经阁在寺庙的最深处，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木质结构，古色古香。楼门锁着，但窗户没有关死。
顾清从窗户翻进去。里面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经卷。空气里有纸张和墨香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用灵力感应。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很微弱，但很纯粹，像冬日的阳光，像炉火的余温。
在那边。
他循着气息走去，最终停在一个书架前。书架很普通，和其他书架没什么区别。但温暖的气息，就是从书架后面传来的。
他试着移动书架。书架很重，但他现在力量惊人，轻易就推开了。
书架后面，是一面墙。墙上，有一个暗格。
暗格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放着一块……白色的石碑碎片。
碎片大小和阴碑碎片差不多，但材质完全不同——是白玉的，温润如脂，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这就是阳碑碎片！
顾清激动地拿起碎片。碎片入手温热，像一块暖玉。他能感觉到，碎片里蕴含着强大的阳气，纯粹、温和，和阴碑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现在，阴阳两块碎片都找到了。
但接下来呢？怎么使用？怎么加固封印？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将两块碎片小心地收好，然后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藏经阁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老和尚站在门口。
老和尚很瘦，穿着灰色的僧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他的眼睛很亮，在黑暗中像两颗星星，正平静地看着顾清。
“施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老和尚开口，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清心里一沉。他没想到会被发现。
“大师……”他深吸一口气，“我无意冒犯。我来这里，是为了……拯救江城。”
“拯救江城？”老和尚走进来，关上门，“施主可否详说？”
顾清看着老和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突然决定，赌一把。
他将一切和盘托出：黄泉会，七煞养阴阵，混沌之影，镇域碑，还有他找到的两块碎片。
老和尚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直到顾清说完，他才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老衲近日确实感觉到，江城地脉有异，阴气渐盛，恐有大灾。只是没想到，竟是如此严重。”
他看着顾清：“施主不惜性命，也要阻止灾难，老衲敬佩。但施主可知，仅凭这两块碎片，是不够的。”
“我知道。”顾清说，“还需要找到核心的太极阴阳印。但我不知道在哪里。”
“老衲知道。”老和尚说。
顾清愣住了。
“您……知道？”
“百年前，老衲的师祖，曾参与过封印‘混沌’。”老和尚缓缓说，“那时，江城还是一个小镇。混沌从地下苏醒，为祸一方。当时的道门和佛门联手，布下大阵，将混沌重新封印。核心的太极阴阳印，就藏在……江城的地下。”
“具体位置呢？”
“需要阴阳两块碎片，才能感应到。”老和尚说，“而且，需要特定的时辰——子时，阴阳交汇之时。”
子时……
顾清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就是子时！
“现在就是子时！”他急道。
“但施主现在的情况……”老和尚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即使找到了核心，你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启动它。”
“我必须试试。”顾清说，“大师，请您帮我。”
老和尚沉默了很久。最终，他叹了口气：
“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一座城，更是功德无量。”
他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串古老的佛珠，珠子是黑色的，每一颗都刻着一个金色的“卍”字。
“这是‘镇魔珠’，是师祖留下的法器。”老和尚将佛珠递给顾清，“戴上它，可以暂时压制你体内的焚魂散反噬，让你多撑几个时辰。但记住，一旦佛珠断裂，反噬会加倍袭来，你必死无疑。”
顾清接过佛珠，戴在手腕上。佛珠触手冰凉，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暂时压制了那种生命飞速流逝的感觉。
“谢谢大师。”
“不必谢我。”老和尚摇头，“若真能拯救江城，老衲也算积了功德。现在，拿出碎片，感应核心的位置。”
顾清从背包里拿出阴阳两块碎片，一手一块。在双手接触碎片的瞬间，两块碎片同时亮了起来——阴碑碎片发出幽暗的黑光，阳碑碎片发出柔和的白光。
两道光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光柱，指向……地下。
“在殿的佛像下。”
大雄宝殿！
那是寺庙最核心、最神圣的地方！
“现在大雄宝殿里有人吗？”
“子时，僧众都在禅房打坐，大雄宝殿是空的。”老和尚说，“但你要快。子时只有一刻钟，一刻钟后，阴阳交汇结束，感应就会消失。”
一刻钟！
顾清冲出藏经阁，朝大雄宝殿狂奔。
夜色中，他的身影像一道闪电。
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他必须赶到。
必须找到核心。
必须……拯救这座城市。
哪怕代价是生命。
他冲进大雄宝殿。
殿内很暗，只有几盏长明灯亮着，映照着巨大的佛像。佛像庄严，双目微垂，仿佛在注视着他。
顾清没有时间参拜。他冲到佛像前，按照老和尚的指示，在佛像底座上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机关。
按下机关。
佛像底座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他冲下阶梯。
密室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图案一半黑，一半白，缓缓旋转。在太极图案的中央，悬浮着两块石碑——一块纯黑，一块纯白。
那就是……太极阴阳印！
顾清冲过去，将手中的两块碎片，分别按在两块石碑上。
碎片融入石碑的瞬间，整个密室亮了起来。
太极图案开始加速旋转，黑白两色光芒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漩涡中央，传来一个声音：
“千年封印……终于……等到了……”
声音很古老，很苍凉，像从时间的尽头传来。
顾清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旋涡中涌出，注入他的身体。
那不是破坏的力量，而是……修复的力量。
像甘露，像春风，像母亲的怀抱。
他感到，自己破损的魂魄，正在被这股力量缓缓修复。焚魂散的反噬，正在被压制。生命的流逝，正在……停止？
不，没有停止，但至少，减缓了。
他能多活几天了。
也许……一个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成功了。
太极阴阳印被激活了。
封印，被暂时稳住了。
江城，得救了。
至少……暂时得救了。
顾清跪在太极图案前，看着那缓缓旋转的黑白光芒，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终于……终于……
但就在这时，密室的入口，传来了脚步声。
很多人。
还有……熟悉的气息。
黄泉会的人，来了。
战斗，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