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白衣护士(2 / 2)

护士长看向玄尘和顾清:“你们不该来这里。这里的事情,不是活人能插手的。”

“但有人死了。”玄尘说,“那个学生死了。而你们还要杀第九个人。”

护士长沉默了一会儿:“那是必要的牺牲。如果封印失效,死的人会更多。”

“封印的到底是什么?”顾清再次问。

护士长看向血池,又看向池底的图案:“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它不能被释放。”

她走到血池边,和杨护士一样蹲下身,手按在池边。黑色的镇魂石再次显现,这次更清晰。顾清看到,石头上刻着细小的文字,像是名字和日期。

“第一块石头,”护士长说,“埋于戊午年七月初七。对应第一具尸体,矿工张建国。”

她走到另一处,按下去,又一块石头显现:“第二块,埋于同年八月十五。对应纺织女工王秀兰。”

她一块块按过去,每按一块,就报出一个名字,一个日期。那些名字,都是跪在血池边的干尸生前的名字。

“第八十一块,”她走到血池的另一端,按下去,“将在三天后埋下。对应第九个祭品。”

她站起身,看向顾清:“现在你们知道了。如果不想成为第九个,就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玄尘没有动:“如果我非要阻止呢?”

护士长看向他,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那你们就会成为祭品的一部分,永远困在这里。”

她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但与杨护士不同,她的变化更加……有序。皮肤变得透明,可以看见里面的骨骼和血管——那些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而是暗红色的光。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任何眼白。

“我是这里的守卫,”她说,声音里带着回声,“我已经在这里四十年了。上一个二十年,是我亲手埋下了第八十块石头。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玄尘举起八卦镜,但镜子里的影像让他的手抖了一下。

护士长的镜中映象,不是黑影,也不是怪物。而是一个……空洞。一个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连光都会被吸进去。

“你是什么?”玄尘问。

“我是第一个。”护士长说,“也是最后一个。当第八十一块石头埋下,我会彻底消散,完成我的使命。”

她向前走了一步,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顾清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现在,做出选择。”护士长说,“离开,或者留下。”

玄尘和顾清对视一眼。

离开,意味着那个大学生白死了,还会有第九个人死。

留下,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但就在顾清要开口的瞬间,他胸前的阴阳佩突然剧烈发烫,烫到几乎要灼伤皮肤。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声低语——

不是从护士长或杨护士那里传来的。

而是从血池底下。

那声音很轻,但穿透力极强,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救……我……”

顾清愣住了。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很虚弱,很绝望。

“救我出去……我不想死……”

他看向血池,池中的液体不知何时已经平静下来,像一面暗红色的镜子。而在镜面之下,他似乎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属于活人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那里……”顾清指向血池,“有活人。”

护士长的脸色变了。

这是顾清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表情——那是震惊,还有……恐惧。

“不可能。”她说,“池底只有封印。不可能有活人。”

但顾清确定自己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双在求救的眼睛。

玄尘也看向血池,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池底。

生魂,是活人的魂魄离体后的状态。如果生魂不能及时回归身体,人就会死。

护士长冲到池边,低头看去。池水平静如镜,倒映出她扭曲的脸。

但下一刻,池面突然破开。

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池沿。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戒指的样式很特别,是一朵缠绕着荆棘的玫瑰。

护士长发出一声尖叫——那是真正的尖叫,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她后退,撞在身后的祭台上,香炉摔在地上,香灰洒了一地。

“不可能……”她喃喃道,“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那只手用力,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接着,一个人影从血池中缓缓升起。

那是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她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巴和嘴唇,依然能看出惊人的美貌。

她身上穿的,不是现代的衣服,而是……一件白色的婚纱。

婚纱已经破旧不堪,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裙摆上绣着细小的珍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光。

女子完全站了起来,站在血池中央。她抬起头,撩开脸上的湿发,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顾清刚才在池底看到的一模一样。

明亮,清澈,属于活人的眼睛。

她看向护士长,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护士长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杨护士也惊呆了,她看着那个从血池中出来的女子,又看看护士长,脸上写满了困惑。

玄尘和顾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意识到,事情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穿着婚纱的女子迈出血池,赤脚踩在地面上。她走向护士长,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姐姐,”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

护士长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人类的表情——那是痛苦,悔恨,还有深深的悲伤。

“小雅……”她颤抖着说,“对不起……姐姐……没有办法……”

被叫做小雅的女子蹲下身,抱住护士长。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一个穿着破碎的婚纱,一个穿着老旧的护士服,在血池边哭泣。

顾清忽然明白了。

护士长不是鬼。

她是一个人。

一个活了至少四十年,却还保持着年轻容貌的人。

而这个小雅,应该就是她的妹妹。

二十年前,本该成为祭品的人。

但她没有死。

她在血池底下,以某种方式,活了下来。

玄尘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向血池,又看向周围的八具干尸,眉头紧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

护士长抬起头,泪流满面:“我骗了你们。封印的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封印的,是我的妹妹。”

她紧紧抱着小雅,像是在抱着最珍贵的宝物:“二十年前,我答应过她,会保护她。但我失败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她活下来……”

小雅抬起头,看向玄尘和顾清。她的眼神很干净,像初生的婴儿,但眼底深处,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悲伤。

“我想回家。”她轻声说,“姐姐,我想回家。”

护士长哭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下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全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但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停在楼梯口,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

他看向血池边相拥的姐妹,又看向玄尘和顾清,缓缓开口:

“时间到了。第九个祭品,该就位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顾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