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云逸看着沈墨言半透明的魂体。
“我是当年第一批发现真相的人。”沈墨言叹息，“我与几位同仁暗中调查，发现了黄泉会的阴谋。我们试图阻止，但力量悬殊。最终，其他人都被杀害，魂魄也被炼入大阵。只有我，因为常年在地只庙中教书，身上沾染了一丝地只气息，死后的魂魄得以躲入庙中，受神像庇护，才免于被炼化的命运。”
他看向神像心脏位置的金色晶石：“这枚‘地只心核’，是栖霞公最后的神力结晶。黄泉会一直想得到它，因为只有彻底污染心核，才能完全控制此地的地脉。但他们无法进入庙内——地只虽然衰弱，但残存的神力依然对邪祟有绝对克制。那些黑袍人都是被污染的半尸，一旦踏入庙门，就会被神力净化。”
“所以你守在这里八十年？”顾清问。
沈墨言点头：“我以自身魂魄为媒介，维系着心核与地脉的最后联系。只要心核不灭，地只不彻底消亡，黄泉会就无法完全打通此地的鬼域入口。但……”
他苦笑着摇头：“我的魂魄已经快到极限了。这八十年来，心核的力量不断被大阵侵蚀，我也随之衰弱。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再过三个月，心核就会彻底暗淡，届时地只陨落，此地封印将破，鬼域入口将彻底打开。”
云逸走到神像前，仰头看着那块金色晶石。他掌心的青色印记与心核的光芒共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这块心核……”他轻声说，“与封门村的地只气息同源。”
“不止同源。”沈墨言看着云逸，眼神复杂，“孩子，你身上的印记……如果我没看错，那是‘地只眷顾’之印。只有与地只定下血契、或者身负地只血脉之人，才会显现此印。你是怎么……”
云逸沉默片刻，将封门村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
沈墨言听完，长叹一声：“原来如此。黄泉会百年布局，不仅在栖霞镇，还在封门村等其他地脉节点下手。你们能破掉封门村的阵法，已是奇迹。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加快了其他节点的进程。”
他飘到庙门前，望着外面疯狂攻击屏障的黑袍人：“你们刚才闯入，触发了大阵的防御机制。黄泉会的人很快就会察觉异常，派更强大的存在前来。此地不宜久留。”
“可心核怎么办？”顾清问，“如果我们离开，你还能撑多久？”
沈墨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云逸：“孩子，你能否……触碰一下心核？”
云逸迟疑了一瞬，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金色晶石的表面。
瞬间，异变陡生！
心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光芒中，神像表面的裂纹开始愈合，苔藓褪去，石质表面泛出温润的光泽。而云逸掌心的青色印记也完全显现，那不再是破碎玉佩的轮廓，而是一枚完整的、复杂的符文，与心核中的纹路如出一辙。
更惊人的是，云逸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外在的光芒，而是从体内透出的、纯净的白色光晕。他的头发无风自动，瞳孔中的金色纹路旋转加速，眉心那枚残缺的印章印记，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完整。
“果然……”沈墨言喃喃道，“你果然是地只后裔，或者说……是某位地只的转生之体。”
光芒持续了约莫一分钟，然后逐渐收敛。心核恢复了之前的柔和光芒，但明显比之前明亮了许多。神像也不再是破败的样子，虽然称不上崭新，但至少有了神性的庄严。
云逸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枚完整的青色印记正在缓缓隐去，但他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与脚下的大地、与这座庙、与更遥远的存在紧密相连。
“心核认可了你。”沈墨言的声音带着欣慰，“它将一部分本源之力渡给了你，这能让它多撑一年。而你也因此正式继承了地只的‘权柄’——虽然还很微弱，但至少有了根基。”
他转向顾清：“年轻人，我不知道你为何卷入这场浩劫，但既然命运将你们带到这里，或许这就是天意。我有一事相托。”
“请讲。”
沈墨言指向庙宇后方。那里原本是一面墙，但在心核力量恢复后，墙上浮现出了一道暗门。
“这道门通往地下更深处的‘地脉中枢’。那是整条地脉的核心所在，也是黄泉会百年经营真正想要控制的地方。在那里，封印着一件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五方镇域碑之一，‘东方青龙碑’的碎片。”
顾清和云逸同时一震。
“栖霞镇的地只庙，本就是为镇守这块碎片而建。”沈墨言继续道，“百年前，青龙碑突然碎裂，其中一块碎片坠落于此。地只栖霞公以自身神力温养碎片，试图修复，却也因此暴露了位置，引来了黄泉会。”
“如今碎片的情况如何？”顾清问。
“很不好。”沈墨言摇头，“黄泉会虽然无法直接触碰碎片——镇域碑对邪祟有绝对克制——但他们以血祭大阵污染地脉，间接侵蚀碎片。八十年来，碎片的力量已经衰弱了七成。如果再不想办法，最多一年，碎片就会彻底失去效力，届时青龙碑将永远无法修复，五方镇域碑的平衡也将被打破。”
他看向云逸：“孩子，你继承了地只之力，或许……有办法净化碎片，至少延缓它的衰败。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希望。”
庙门外的攻击声越来越猛烈，屏障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黑袍人们似乎得到了增援，攻击的力度远超之前。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沈墨言飘到暗门前，伸手按在门上。门缓缓打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从这里下去，一直走，就能到达地脉中枢。但途中会有大阵的自动防御机制，你们要小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顾清和云逸，魂体开始变得透明：“我的使命到此为止了。心核给了我最后的力量，让我能暂时强化屏障，为你们争取时间。但记住，一旦你们进入地脉中枢，此地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黄泉会的高层必然会察觉，届时……”
他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解脱：“就靠你们了。”
话音落下，沈墨言的魂体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神像之中。神像双眼亮起金光，心核的光芒骤然增强，庙门外的屏障瞬间变得坚不可摧，任凭黑袍人如何攻击都纹丝不动。
但代价是，神像表面的裂纹再次出现，而且比之前更多、更深。心核的光芒虽然强烈，却给人一种燃烧生命般的透支感。
沈墨言用自己最后的魂魄之力，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顾清和云逸对视一眼，没有犹豫，转身冲入暗门。
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黑暗中，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
而在他们身后，庙宇之外，血河对岸的溶洞入口处，一道新的身影悄然出现。
那是一个穿着现代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人。但他所过之处，所有黑袍人都齐刷刷跪地，连头都不敢抬。
男人看着庙宇方向，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来了……地只的继承者。”
他低声自语，从怀中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按下拨号键：
“判官大人，鱼已入网。可以开始‘捕龙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