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保护祭坛!”
“为主上报仇!”
顾清没有时间缠斗。
他右手虚握——短剑已经断了,但他还有……别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寻踪盘。
这不是武器,但……很硬。
他用力掷出,砸向最近一个黑袍人的脸!
“砰!”
寻踪盘精准地命中对方的鼻梁,鼻骨碎裂的脆响声中,黑袍人惨叫着倒地。
顾清趁机冲过去,一脚踢开另一个拦路的黑袍人,踏上了祭坛台阶。
越往上,空气中的恶意越浓,蓝色光纹和黑暗存在的对抗也越激烈。两股力量在祭坛顶端碰撞、交织,形成了一片能量乱流区。顾清每走一步,都像在飓风中逆行,随时可能被撕碎。
本命花已经彻底绽放,花瓣开始凋零——它在燃烧自己,为顾清提供最后的保护。
五块碎片也在疯狂运转,抵抗着双重压力。
终于,他来到了祭坛顶端。
距离那些发光的符文,只有……三步。
但也是最难的三步。
因为这里,是光纹和黑暗对抗的核心区域。
顾清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开裂,肌肉在撕裂,骨头在呻吟。如果不是本命花和碎片护着,他可能已经像那些黑袍人一样,化为黑水了。
他咬紧牙关,迈出了第一步。
“咔嚓。”
脚骨裂了。
剧痛传来,但他没有停。
第二步。
“噗。”
一口血喷出,带着内脏碎片。
第三步。
他扑倒在符文上。
然后,用尽最后力气,双手按在符文最中央的那个……核心节点上!
“碎!”
五块碎片的力量,全部注入!
“轰——!!!”
符文炸了!
不是爆炸,而是……崩溃。
那些发光的线条像断电的灯丝,迅速黯淡、断裂、消失。
维持石门开启的能量源……被切断了!
石门开始……闭合!
虽然很慢,虽然那个黑暗存在还在疯狂挣扎,试图阻止,但没有了祭坛符文的支持,石门正在一点一点地……合拢!
“吼——!!!”
黑暗存在发出不甘的咆哮,用尽全力向外冲撞。
但蓝色光纹死死缠着它,石门也在缓缓关闭。
终于——
“轰隆!”
石门,彻底关上了。
最后一刻,顾清看到,那只黑暗爪子,被硬生生夹断在门外。
断爪落在地上,化为黑烟消散。
而石门内部,传来了愤怒到极点的、像是世界崩塌的轰鸣。
然后……沉寂了。
石门紧闭,表面的符文黯淡无光,像一扇普通的、古老的石门。
蓝色光纹也渐渐消散,洞窟顶部的阵法图案重新隐没。
一切……结束了?
顾清瘫倒在祭坛上,大口喘息。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
本命花已经凋零殆尽,只剩下一小截枯枝,还在微微发光。五块碎片也消耗过度,光芒黯淡,几乎感觉不到能量波动。
身体更是糟糕——肋骨断了至少五根,内脏受损,脚骨裂了,浑身是伤,失血过多……
但他还活着。
而且……赢了?
顾清看向那扇紧闭的石门。
至少暂时……关上了。
但能关多久?
他不知道。
归墟之门的封印已经被破坏了大半,这次强行关闭,只是权宜之计。用不了多久,它还会再次打开。
除非……彻底修复封印。
而修复封印,需要……完整的镇域碑,和……五行令?
顾清看向自己的胸口。
五块碎片还在,虽然虚弱,但完整。
金行令的碎片,也融入了体内。
但其他四枚五行令呢?
水行令在他这里——就是玄尘给的那枚玉佩,已经和本命花融合了。
木行令、火行令、土行令……在哪里?
还有,完整的镇域碑,要怎么修复?
顾清感到一阵茫然。
他拼死拼活,终于关上了门,但问题……还没有解决。
就在这时——
祭坛下方,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确实在靠近。
顾清心中一紧。
还有敌人?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一个人影,出现在祭坛台阶下。
不是黑袍人。
而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面容清秀、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仰头看着祭坛上的顾清,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一丝……悲伤?
“你做到了。”少年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和,“虽然只是暂时的。”
“你是谁?”顾清警惕地问。
“我叫……云逸。”少年说,“或者说……是云逸的……一部分。”
云逸?
顾清愣住。
那个昏迷的地只转生体?
“你不是在……”顾清想起,自己把云逸藏在怨魂谷的一个隐蔽岩缝里了。
“那是我的身体。”云逸——或者说,这个少年——解释,“这是我的‘灵识投影’。我的身体还在昏迷,但意识……可以短暂离体。”
他走上祭坛,来到顾清身边,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
“伤得很重。”云逸皱眉,“不过……还能救。”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顾清胸口。
一股温和而庞大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能量,涌入顾清体内。
那不是普通的疗伤能量,而是……地只本源?
顾清感到伤口在快速愈合,断裂的骨头在接续,受损的内脏在修复……
几息之后,他的伤势……好了大半!
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能站起来了。
“谢谢你……”顾清说。
云逸摇头:“不用谢我。你救了整个鬼域,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看向那扇紧闭的石门,眼神变得凝重:
“但这只是开始。”
“归墟之门的封印,已经破损了七成。你刚才关闭它,消耗的是‘地只遗阵’的最后一点储备能量。下次它再打开……就没有东西能阻止了。”
“那怎么办?”顾清问。
“需要修复封印。”云逸说,“而要修复封印,需要两样东西:完整的镇域碑,和……完整的五行令。”
“镇域碑我有五块碎片。”顾清说,“但五行令……”
“五行令散落在各地。”云逸说,“金行令的碎片在你体内,水行令和你的本命花融合了。木行令在‘青木林’,火行令在‘熔火海’,土行令在‘厚土原’——这些都是鬼域的其他区域,离这里很远。”
很远……
顾清感到一阵无力。
他现在连走路都费劲,怎么去那些地方?
“不过……”云逸话锋一转,“有一个办法,可以……缩短时间。”
“什么办法?”
“用‘地只遗物’。”云逸指向洞窟顶部——那个阵法图案已经隐没,但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淡蓝色的光点,像一颗星辰,悬在那里。
“那是当年邺山君大人留下的‘星标’,标记着三处地只遗物的位置。只要拿到其中任何一件,就能获得地只的部分权柄,在鬼域内……‘瞬移’。”
瞬移?
顾清眼睛一亮。
如果能瞬移,那去其他区域就简单多了!
“地只遗物在哪里?”他问。
云逸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几秒后,他睁开眼睛,指向三个方向:
“‘青木杖’,在邺都东方的‘古树之森’……”
“‘熔火珠’,在邺都南方的‘火山秘境’……”
“‘厚土印’,在邺都西方的‘荒漠古城’……”
三个方向,三件遗物。
“你需要拿到至少一件。”云逸说,“但时间不多了。归墟之门下次打开,可能就在……三天后。”
三天……
顾清握紧拳头。
“我去。”他说。
云逸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好。那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
他扶起顾清,走下祭坛。
祭坛周围,一片狼藉。黑袍人的尸体已经全部化为黑水,渗入地下,只留下一些破碎的法器和衣物。空气依然弥漫着浓重的污染气息,但比之前淡了一些。
两人穿过空旷的地下空间,来到之前顾清进来的那个井口。
云逸先爬上去,然后放下绳子,把顾清拉了上去。
回到锁龙井的石室,顾清看到……玄真的油灯,彻底熄灭了。
灯盏里只剩下一点黑色的灰烬。
这位守井百年的老人,终于……彻底安息了。
顾清对着油灯,深深一躬。
然后,转身,和云逸一起,离开了石室。
外面,是怨魂谷的边缘。
天色——如果鬼域那层灰蒙蒙的光也能算“天色”的话——似乎亮了一些?
顾清看向谷底。
那些怨魂……不见了。
不是消散,而是……安息了?
谷底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他们的执念……解除了。”云逸轻声说,“你关闭了归墟之门,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所以……他们可以安心离开了。”
顾清沉默。
希望吗?
也许吧。
但他知道,真正的希望……还在前方。
三天时间。
三件地只遗物。
必须……拿到至少一件。
他看向东方——那是“古树之森”的方向。
“先去那里。”他说。
云逸点头:“我跟你一起去。我的身体还在昏迷,但灵识可以帮你指路,也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点力量。”
顾清没有拒绝。
他现在确实需要帮手。
两人离开怨魂谷,向着东方前进。
脚步,依然沉重。
但眼中,有光。
因为这一次……
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
也有了……一丝真正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