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古树之森,仿佛在瞬间……“活”了过来。
虽然只是幻象,但那股磅礴的生命气息,真实得让人想哭。
而顾清手中的青木杖,在释放完光芒后,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根只有一尺长、拇指粗细的翠绿木棍,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法杖……认主了?
顾清能感觉到,自己和这根木棍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木棍内部,蕴含着庞大而纯净的生命能量,还有……一部分“地只权柄”?
“快离开这里!” 云逸的声音带着急促, “青木杖激活的动静太大了!黄泉会肯定察觉到了!”
顾清点头,将青木杖收进怀里——不是随便放,而是放在胸口,和五块碎片放在一起。
碎片和法杖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共鸣。
五色光芒和翠绿光芒交织,在顾清体内形成了一个更稳定、更强大的能量循环。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伤势……又恢复了一些?
但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他转身,准备离开祭坛。
但就在这时——
祭坛周围,那些刚刚浮现的绿色树影,突然……扭曲了?
像是被无形的手揉捏,绿色的光影开始变形、拉长,最后……凝聚成了……人形?
几十个、几百个、成千上万个……由纯粹绿色光芒构成的“人影”,从每一棵枯树的虚影中走出,站在祭坛周围,静静地看着顾清。
他们穿着古老的服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都带着……平静而释然的表情?
“这是……”顾清愣住了。
“是青木君的‘眷族’。”云逸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悲伤,“百年前,他们和青木君一起战死在这里。魂魄被污染,化为了噬魂木的一部分。但现在……青木杖的力量,净化了他们最后的执念。”
那些绿色人影,对着顾清,齐齐躬身。
没有声音,但一道意念,传入了顾清的脑海:
“谢谢……”
“带青木君大人……回家……”
然后,他们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为无数绿色的光点,升上天空,像一场逆行的春雨。
最后,只剩下一个……相对凝实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面容温和、留着长须的老者。
青木君。
或者说,是他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
老者看着顾清,眼神慈祥:
“孩子……你做到了。”
“青木杖……就交给你了。”
“用它……守护该守护的……净化该净化的……”
他顿了顿,指向东方——更远的东方:
“下一个遗物……在‘熔火海’……那里是‘赤炎君’的领地……”
“他比老夫……更固执……也更……痛苦……”
“小心……”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影也化为光点,消散了。
顾清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又一个……
又一个地只的终结。
这条路上,到底还要埋葬多少古老的存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因为那些逝去的人,把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我们走。”他对云逸说。
两人离开祭坛,向着森林外走去。
这一次,那些噬魂木没有阻拦。
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树干的“嘴”闭上了,树枝也垂了下来,像是在……默哀?
或者……是在送别?
走出古树之森,顾清拿出青木杖。
翠绿的小木棍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他。
“用你的意念……沟通它……” 云逸指导, “想象你要去的地方……地只权柄会带你‘瞬移’……”
顾清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他要去的下一个地方是……熔火海。
青木杖传来回应——一股温和但庞大的能量,包裹了他和云逸的灵识投影。
然后——
空间扭曲了。
不是传送阵那种有明确轨迹的移动,而是……更直接的“跳跃”。
顾清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在另一个地方重组?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不在古树之森的边缘了。
眼前,是一片……火海?
真正的火海。
地面是暗红色的、不断龟裂的熔岩大地,裂缝中涌出金红色的岩浆,像一条条愤怒的河流,在焦黑的土地上蜿蜒流淌。空气被高温扭曲,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在“波动”,像是透过火焰看东西。浓烈的硫磺味和焦臭味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而远处,有一座……山?
不,不是山。
是一座……活火山?
巨大的锥形山体矗立在火海中央,山顶不断喷发出浓烟和岩浆,暗红色的火山灰像雪花一样飘落,覆盖了周围的一切。
那就是……熔火海的核心?
赤炎君的领地?
顾清感到口干舌燥。
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物理上的——这里的温度,至少有两百摄氏度!如果不是有青木杖的生命能量护体,他可能已经被烤熟了。
“这里比古树之森……更危险。”云逸的声音带着凝重,“赤炎君的脾气……很暴躁。而且,他可能……还没有完全‘死去’。”
“什么意思?”顾清问。
“青木君是耗尽本源而死,意识已经消散。但赤炎君……”云逸顿了顿,“传说他在那场大战中,被归墟之力正面击中,身体和魂魄都被污染、扭曲,陷入了半生半死的‘疯狂’状态。他可能还‘活’着,但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顾清心中一沉。
一个疯狂的、被污染的地只……
比单纯的死地,更危险。
“熔火珠在哪里?”他问。
“在火山口。”云逸指向那座喷发的火山,“赤炎君的‘熔火宫’就在火山内部,熔火珠是宫殿的核心。但要进去……需要穿过‘岩浆河’和‘火焰守卫’。”
岩浆河……火焰守卫……
顾清看向前方。
一条宽达百米的、沸腾的岩浆河流,横亘在他们和火山之间。河面上,漂浮着一些……东西?
像是岩石,但又会动?
“那些是‘熔岩龟’。”云逸解释,“赤炎君创造的守卫,平时沉睡在岩浆里,一旦有活物靠近,就会苏醒,攻击。”
“怎么过去?”顾清问。
“青木杖。”云逸说,“木克火。用青木杖的生命能量,在岩浆河上‘铺’出一条路。”
顾清举起青木杖。
翠绿的光芒从杖身涌出,像一条绿色的光带,射向岩浆河。
光带接触岩浆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并没有被蒸发,反而……扎根了?
绿色的光在赤红的岩浆表面蔓延、交织,最后形成了一条窄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藤桥?
由纯粹生命能量构成的藤桥,横跨百米宽的岩浆河。
“快走!”云逸催促,“藤桥撑不了多久!”
顾清踏上藤桥。
脚下传来温热的、但不算烫的触感。藤桥很稳,但在岩浆的高温炙烤下,表面的绿光在迅速黯淡。
他加快脚步,冲向对岸。
走到一半时,岩浆河里那些“熔岩龟”,醒了。
巨大的、由凝固岩浆构成的龟壳浮出水面,龟壳下伸出四条粗壮的、燃烧着火焰的腿,还有一颗……狰狞的、长满尖刺的乌龟头?
它们睁开眼睛——眼眶里是两团跳动的金色火焰,然后……看向了顾清。
“吼——!”
低沉的咆哮,从岩浆深处传来。
十几只熔岩龟,同时向藤桥游来!
“快跑!”云逸急道。
顾清已经用尽全力在跑了。
但藤桥太窄,跑不快。
而熔岩龟的速度……很快!
最近的一只,已经游到了桥边,张开大嘴,咬向顾清的腿!
顾清侧身避开,同时青木杖一挥——
“生长!”
杖尖射出一道绿光,命中那只熔岩龟。
绿光在龟壳上蔓延、扎根,疯狂生长出细密的藤蔓,将乌龟死死缠住,拖向岩浆深处。
但更多的熔岩龟围了上来!
“不行!数量太多了!”云逸喊道,“用‘地裂’!”
地裂?
顾清一愣。
但青木杖传来一段信息——那是地只权柄中,属于“土”的那部分能力?
木克土,土生木……五行相生相克?
他来不及细想,按照信息的指引,将青木杖重重插在藤桥上——
“地裂!”
“轰隆——!!!”
脚下的岩浆河,突然剧烈翻腾!
不是青木杖的力量,而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顾清低头看去。
只见岩浆河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深处,涌出了……水?
不,不是普通的水。
是……地下暗河?
冰冷的地下暗河水,与炽热的岩浆接触,瞬间爆炸!
“轰——!!!”
水蒸气像炸弹一样炸开,形成了一股狂暴的气浪!
顾清被气浪掀飞,但他紧紧抓住青木杖,没有松手。
而那群熔岩龟,被爆炸的气浪冲得七零八落,有些甚至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藤桥也断了。
但顾清……已经飞过了剩下的半段距离,落在了对岸。
“咳咳……”他爬起来,浑身湿透——不是水,是岩浆和地下水混合后形成的、滚烫的泥浆。
但至少……过来了。
他看向岩浆河。
爆炸还在继续,水蒸气形成的白色浓雾笼罩了整个河面,暂时挡住了那些熔岩龟的视线。
“快走!”云逸说,“趁它们还没追上来!”
顾清点头,转身冲向火山。
脚下是滚烫的熔岩大地,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青木杖持续释放着生命能量,保护他的双脚,但消耗巨大。
终于,他来到了火山脚下。
抬头望去,火山高耸入云——虽然鬼域没有“云”,但浓烟和火山灰形成的“云层”,同样遮天蔽日。
山体表面布满了裂缝,裂缝里涌出暗红色的岩浆,像一道道流血的伤口。
而在半山腰,有一个……洞口?
黑黢黢的,像一张巨大的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那就是……熔火宫的入口?
顾清握紧青木杖。
然后,踏上了登山的路。
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但他知道……
必须进去。
因为熔火珠,在里面。
而熔火珠……
是阻止浩劫的,下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