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检查了他的状况,脸色凝重:“他的魂魄正在缓慢消散。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鬼医或者青囊圣手。”
“先去哪里?”顾清问。
云逸取出那枚巡察令,令牌上的光点依然在闪烁。他沉思片刻:“鬼域深处太危险,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恐怕还没找到鬼医就先折在半路了。不如先回人间,找青囊圣手。”
“青囊圣手……听名号像是医生,可我们要去哪里找?”
“令牌上或许有线索。”云逸翻转令牌,仔细查看背面的地图。那地图不仅仅是阴司地图,似乎还叠加了人间的地理信息。在江南某个位置,有一个极淡的绿色标记,旁边用小篆写着两个字:
“杏林”
“杏林……”顾清想起什么,“那是古代对医家的尊称。难道青囊圣手隐居在江南的某处杏林之中?”
“江南那么大,杏林那么多,怎么找?”云逸皱眉。
顾清忽然想起一个人。他从怀中摸出手机——进入鬼域后一直没信号,现在回到人间边缘,居然有一格微弱的信号。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了。
“喂?顾清?”电话那头传来李茂的声音,“你们出来了?玄尘道长怎么样?”
“李茂,长话短说,”顾清快速道,“我们需要找一个叫‘青囊圣手’的人,可能在江南的某处杏林。你有没有听说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青囊圣手……我好像听赵屠提过一次。”李茂的声音压低了,“他说当年黄泉会想招揽一位神医,那人自称‘青囊传人’,隐居在苏州城外的一片古杏林里。但那人拒绝了黄泉会,之后就消失了。”
“苏州城外……具体位置知道吗?”
“赵屠的账本里可能有记载,我找找看。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们。”
顾清报了个大概位置——封门村外围的一处荒庙,那是他们进入鬼域前约定的会合点。
挂断电话,顾清和云逸轮流背着昏迷的玄尘,向荒庙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荒庙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座早已废弃的土地庙,庙门半塌,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他们将玄尘安置在庙内相对干净的角落。云逸用残余的地只气息暂时稳固玄尘的魂魄,但那只是杯水车薪。
夜幕降临。
鬼域的夜晚比人间更加黑暗,天空中没有星辰,只有一层厚厚的、仿佛在蠕动的阴云。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嚎叫,声音凄厉而悠长。
顾清坐在庙门口,看着手中的城主令牌。令牌上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青铜牌。但他能感觉到,里面依然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法阵之力,只是需要时间来恢复。
“在想什么?”云逸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在想这三年,”顾清说,“要找回五方镇物,要治好玄尘,要净化我体内的隐患……还要对付黄泉会。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够,”云逸望向远方的黑暗,“凌虚子前辈牺牲自己,清虚道长付出生命,玄尘现在也……我们既然接过了这个责任,就没有退路。”
顾清点头。他摸了摸左臂,伤口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肩膀。三年……如果不治好,他真的会变成半尸吗?
“你的地只共鸣,还能用吗?”顾清问。
“短时间内不能了,”云逸摇头,“强行使用差点让我魂魄崩溃。我需要时间来梳理体内的神性,找到与地只意识共存的方法。”
正说着,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道车灯划破黑暗,向荒庙驶来。是一辆破旧的皮卡,车身上还贴着“李记超市”的贴纸。
车停在庙外,李茂跳下车,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找到了!”他快步走来,“赵屠的账本里确实有记载。青囊圣手隐居在苏州城西三十里,一处叫‘杏花坞’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千年古杏林,林中有个草庐,据说圣手就住在里面。”
“杏花坞……”顾清记下这个名字。
李茂走进庙里,看到昏迷的玄尘,脸色一变:“道长他……”
“魂魄受损,”云逸简单解释,“必须尽快找到青囊圣手。”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李茂说着就要去背玄尘。
“等等,”顾清拦住他,“从这里到苏州,开车至少要两天。玄尘撑得住吗?”
云逸检查了玄尘的状况:“我用气息暂时稳住了他的魂魄,但最多只能维持五天。五天内必须找到青囊圣手。”
“五天……够了!”李茂说,“我认识一条近路,开快点的话,三天就能到!”
事不宜迟,三人将玄尘抬上皮卡后座。云逸坐在旁边照顾,顾清坐在副驾驶。
李茂发动车子,皮卡在荒原上颠簸前行。
车灯照亮前方一片不大的区域,两侧是无尽的黑暗。顾清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荒庙,忽然有种预感——
这次江南之行,恐怕不会顺利。
黄泉会不会让他们轻易找到救兵。
而那个隐居在杏花坞的青囊圣手,既然拒绝了黄泉会的招揽,又凭什么会帮助他们?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皮卡驶入更深的黑暗,只留下两道逐渐消失的车辙。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荒庙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黑袍人。
他望着皮卡离去的方向,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
铜钱正面刻着“黄泉”二字。
反面,则是一个狰狞的鬼面。
黑袍人将铜钱抛向空中,铜钱旋转落下,稳稳立在地面。
鬼面朝上。
“猎物离巢……”黑袍人轻笑,“该通知猎人了。”
他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荒庙重归寂静。
只有那枚立着的铜钱,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