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道长打开第一个木盒。
里面是一把古铜色的短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一股凌厉的剑气。
“这是‘斩邪剑’,白云观的开山祖师留下的。”白云道长说,“专斩妖邪,威力无穷。”
他又打开第二个木盒。
里面是一面青铜镜,镜面光滑如水面,镜背上刻着八卦图案。
“这是‘照妖镜’,能照出一切妖魔鬼怪的真身。”
第三个木盒里,是一串念珠。
念珠是黑色的,每颗珠子都刻着一个“佛”字,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这是‘菩提念珠’,是白云观和佛门交流时,一位高僧所赠。能清心静气,驱散心魔。”
三件法宝,都完好无损。
黄泉会的人,显然没有找到这里。
“为什么他们没找到?”顾清问。
“这个暗格,只有观主才知道。”白云道长说,“而且,藏书阁里布有阵法,外人进来,会被阵法迷惑,找不到这个暗格。”
他收起三件法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还好,镇观之宝保住了。否则,白云观的道统,就真的断了。”
这时,清风跑了过来。
“师父!我找到了!还有活人!”
“在哪里?”
“在柴房!”
四人赶紧跑到柴房。
柴房在厨房后面,很偏僻,平时用来堆放柴火和杂物。此时,柴房的门被从里面闩上了。
清风敲了敲门。
“明心师兄,是我,清风。师父回来了,快开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道士探出头来,看到白云道长,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师父……您终于回来了……”
他推开门,众人这才看到,柴房里还躲着三个人。
都是白云观的弟子,但都受了伤,有的胳膊断了,有的腿瘸了,浑身是血,脸色苍白。
“明心,怎么回事?”白云道长沉声问,“观里……发生了什么?”
那个叫明心的年轻道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三天前……晚上……突然来了一群黑衣人……他们见人就杀……师兄师弟们拼命抵抗,但根本打不过……他们太厉害了……”
“有多少人?”玄尘问。
“至少……三十个。”明心说,“而且,他们中有一个……很可怕的人。穿着黑袍,戴着面具,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法杖。他……他会邪术,能抽走人的魂魄……”
黑袍,面具,黑色法杖。
顾清心中一动。
这个描述,和他在破庙里遇到的那个黄泉会首领,很像。
“那个人,是不是左手少了一根小指?”顾清问。
明心一愣:“你怎么知道?”
果然。
是同一个。
“继续说。”白云道长说。
“那个人……太可怕了。”明心的声音在发抖,“他一挥手,就能让好几个人倒下,魂魄被抽走。师兄师弟们拼死保护我们,让我们躲进柴房……他们自己……却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些死去的弟子,是为了保护他们这几个年纪小的,才牺牲的。
白云道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后来呢?”
“后来……那些黑衣人杀光了外面的人,就开始在观里搜查。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把每个房间都翻遍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来柴房。”
“可能是因为柴房太偏僻,他们没注意到。”玄尘说。
“可能吧……”明心说,“他们在观里搜了一整夜,天亮才离开。我们等他们走远了,才敢出来。但那时……师兄师弟们都已经……”
他捂住脸,泣不成声。
白云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哭了。你们能活下来,就是万幸。现在,告诉我,那伙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们……往北去了。”明心说,“好像是……往蜀中的方向。”
蜀中。
锁妖塔的方向。
黄泉会果然也在找五方镇物。
“师父,我们要去追吗?”清风问。
“追?”白云道长苦笑,“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怎么追?玄尘重伤未愈,你们几个也都受了伤。而且,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追上去,也是送死。”
“那就这样算了?”清风不甘心。
“当然不。”白云道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个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
他看向那四个幸存的弟子。
“明心,你们几个的伤,需要治疗。清风,去准备热水和药材,先给他们处理伤口。”
“是,师父。”
清风赶紧去准备。
白云道长又看向玄尘和顾清。
“两位,白云观遭此大难,贫道不能跟你们一起去锁妖塔了。贫道要留下来,处理观里的事,照顾受伤的弟子,还要……安葬死去的同门。”
顾清理解地点点头。
白云观遭此大劫,白云道长作为观主,确实不能一走了之。
“道长,您保重。”玄尘说,“锁妖塔那边,我们自己能搞定。”
“不行。”白云道长摇头,“你现在的状况,一个人去太危险。而且,锁妖塔所在的那片山区,很复杂,没有向导,你们根本进不去。”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贫道让明理跟你们去。他是贫道的二弟子,对蜀中的地形很熟,而且修为也不弱。有他在,你们会安全很多。”
“明理师兄?”清风一愣,“可是明理师兄他……”
“他怎么了?”
“他……”清风低下头,“他也……牺牲了。”
白云道长身体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明理他……也……”
“是的。”清风哽咽道,“三天前那场战斗,明理师兄为了保护我们,一个人挡住了五个黑衣人……最后……力竭而死。”
白云道长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顾清能感觉到,这位老道长的心,在滴血。
明理是他的二弟子,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现在,却为了保护师弟们,死了。
这种痛,不是外人能理解的。
良久,白云道长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顾清知道,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深沉的悲痛和愤怒。
“那……就让明心跟你们去吧。”白云道长说,“他虽然年轻,但很机灵,对蜀中也熟悉。而且,他的伤不算重,休养两天就能上路。”
“师父,我……”明心犹豫。
“去吧。”白云道长说,“跟着玄尘道长和顾小友,去找五方镇物,加固封印。这也算是……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明心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是,师父。我一定不负所托!”
白云道长又看向顾清和玄尘。
“两位,贫道不能跟你们同行了。但贫道会在这里,为你们祈福。希望你们……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多谢道长。”
顾清和玄尘,深深鞠躬。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但他们都明白,前方的路,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活着的人。
夜色深沉。
白云观里,灯火通明。
幸存下来的弟子们,开始收拾残局,安葬同门。
而顾清和玄尘,则准备着新的旅程。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蜀中,锁妖塔。
而黄泉会的人,已经走在了前面。
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