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握紧了青龙印。
他能感觉到,印玺在刚才的净化后,温度降低了一些,那种温润的生机感也减弱了。就像一个人大病初愈,虽然好转,但元气大伤。
“必须先修补裂纹。”顾清做出决定,“阻止污染继续渗入,保住它的本源。然后再说净化的事。”
他将青龙印小心收入怀中——这次不是随意揣着,而是用一块干净的布仔细包裹,贴身存放。印玺贴着胸口,传来的不再是温润的暖意,而是一种微弱的、带着痛楚的搏动,如同受伤的心脏。
“玄尘怎么样?”顾清走到玄尘身边。
道士依然昏迷,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平稳。云逸正在用最温和的地只气息滋养他的经脉和魂魄,避免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魂魄透支严重,但根基未损。”云逸说,“静养几日应该能醒。但他的修为……这次恐怕要跌回三成了。”
顾清沉默。
为了取出青龙印,玄尘几乎拼上了一切。而现在得到的印玺还是受损的,接下来还要去鬼市找星辰金,去龙脉节点或寻找千年灵木……
前路,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骚动声。
顾清抬头望去,看到锁妖塔遗址外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穿着制服的景区管理人员,有闻讯赶来的记者,还有拿着手机拍摄的游客。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正沿着山路疾驰而来。
也是,锁妖塔遗址突然塌陷出这么大一个坑,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我们得走了。”顾清背起玄尘,“不能留在这里解释。”
云逸点头,两人迅速离开深坑边缘,隐入遗址外围的密林中。
在他们身后,那个巨大的坑洞静静地敞开着,如同大地的一道伤口。坑底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雾气在翻腾、凝聚,但很快又消散了。
地戾没有立刻现身。
它脱困了,但它选择了潜伏。
这或许比直接冲出来大杀四方,更加危险。
密林中,顾清背着玄尘快速穿行。云逸在前方开路,地只气息扫过,灌木自动分开,露出隐蔽的小径。
怀中,青龙印又传来一次微弱的搏动。
这一次,顾清“听”到的不是痛楚的龙吟,而是一声悠长的、带着某种指引意味的低鸣。
鸣声指向北方。
“北海……”顾清喃喃道。
守碑人说过,玄武甲在“北海之极”。
而青龙印此刻的指引,似乎也在指向那个方向。
五方镇物之间,果然有某种感应。
顾清抬头,看向北方远空。
天色渐晚,暮云四合。
前路漫漫,但他们必须走下去。
因为怀中的青龙印在搏动,因为背上的玄尘在昏迷,因为时间——
只剩不到两年了。
而他们手中,只有一件受损的镇物。
以及,一颗绝不放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