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这才发现影七后背钉着三枚乌黑的暗器。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青,血管凸起如蛛网。
怎么解毒?
影七惨笑着指向石碑后方:那后面……有将军留给你的……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巨响!冰层破碎的声音混着咒语回荡:玄阴引路,九幽锁魂——
天赐的火焰纹突然灼烧般剧痛。他低头看去,掌心金红光芒不受控制地涌出,将洞内水洼蒸成白雾!
控制住!影七挣扎着抓住他手腕,焚天焰会暴露位置!
已经晚了。
溶洞顶部裂开缝隙,月光混着碎冰倾泻而下。两个白袍人踏着冰锥降落,手中锁链哗啦作响:奉玄阴仙子法旨,擒拿天罚之子!
锁链缠上天赐脖颈的瞬间,石碑后的阴影里突然刺出一道银光!
噗嗤!
为首白袍人愕然低头,看见一截枪尖从自己胸口穿出。那枪通体银白,枪缨赤红如血,此刻正嗡嗡震颤,仿佛活物。
燎……燎原枪?另一个白袍人惊恐后退,不可能!周振岳的本命神兵明明已经——
长枪自行抽出尸体,在空中划出半弧,稳稳落在天赐手中。枪杆入手刹那,他额间火焰纹轰然爆发,金红光芒照亮整个洞穴!
仙凡之隔……不敌人心之恶……
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天赐恍惚看见个模糊的身影——银甲将军背对着他站在尸山血海中,手中正是这杆燎原枪。
白袍人甩出符箓,黄纸在空中化作火蛇扑来。天赐下意识横枪格挡,枪尖突然迸发刺目白光,火蛇惨叫一声灰飞烟灭!
影七强撑着掷出短刀,精准扎进敌人眼眶:枪法……还记得吗?
天赐摇头。他从未碰过兵器,此刻却觉得这杆枪像自己手臂的延伸。白袍人结印念咒,洞内温度骤降,冰晶顺着枪杆蔓延而上——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燎原枪划出完美的半月弧,枪缨炸开一团烈焰!冰晶汽化的白雾中,天赐突刺、回旋、上挑,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万遍。最后一记回马枪贯穿敌人咽喉时,他听见脑海中那声音叹息:
……好孩子。
白袍人的尸体化作黑烟消散,只余两枚玄铁令牌落地。影七用刀尖挑起令牌,上面阴刻着九重天宫图样。
隐仙令。他咳着血笑出声,玄阴那贱人……真看得起你……
天赐跪下来检查他的伤势。毒素已经蔓延到心口,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成诡异的青黑色。
石碑后面……影七死死攥住他手腕,将军留给你的……不止枪……
燎原枪突然发出嗡鸣,枪尖指向石碑底座。天赐用力推开沉重的石基,露出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焦黄的兵书,封皮上用血写着焚天诀三字。
仙武双修……将军独创……影七的瞳孔开始扩散,你娘给的……仙骨……你爹留的……武道……
洞外隐约传来更多脚步声。天赐抓起兵书塞进怀里,突然发现暗格底部还有幅小像:纸上女子云鬓玉颜,发间一支碧玉簪,怀抱婴儿浅笑。
画角题着两行小字:
瑶贞与天赐,永庆元年春
走……影七用尽最后力气推他,上游三里……有猎户……地窖……
一起走!天赐去扶他,却摸到满手粘稠。影七的后背不知何时插满了透骨钉,像只濒死的刺猬。
记住……影七扯仇人……在九重……
他忽然剧烈抽搐,口中涌出黑血。天赐慌乱地去擦,却越擦越多。影七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咧嘴笑了:
你眼睛……真像将军……
残月西沉时,天赐背着燎原枪爬出溪流。怀里兵书沉甸甸的,压着那幅小像。
溶洞深处,新立的石碑旁多了具无名尸首。尸体手中紧握着半块残玉,玉上龙纹浴血,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