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溯光禁术(2 / 2)

闭嘴。女子嘴角溢血,手上琴弦拨得更急,溯光禁术只能维持一刻钟......

第二道雷接踵而至。这次她来不及举琴,硬用后背承受。天赐清晰听见脊骨断裂声,女子却趁机将染血的掌心按在他额头:凝神内视,我教你引水诀。

一股清凉力量注入识海。天赐见自己体内有金红二气纠缠,红的是他天生的火脉,金的却来自女子。随着琴音引导,金气化作无数细流,将冻结的经脉一一疏通。

你是......天赐突然不敢问下去。

第三道天雷将帐篷彻底夷为平地。女子终于支撑不住伏在他身上,发簪跌落,长发如幕布遮住两人面容。天赐在发丝间隙看到她后颈的仙纹正在龟裂,裂缝中渗出金血。

为什么?他颤抖着抓住女子肩膀。

九公主没有回答。第四道天雷劈下时,她突然吻上天赐额头,将一颗冰凉的珠子渡入他口中。天赐只觉轰然巨响,识海里炸开无边星河,而现实中的雷声反而远去了。

仙泪凝珠......影七在远处喃喃,她竟修成了这个......

第五道雷迟迟未落。九公主趁机坐起,十指在琴上翻飞如蝶。天赐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跟着结印,体内水火二气首次和谐共舞。当第六道雷劈下时,他下意识抬手,掌心喷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缠绕金丝的水龙!

雷光与水龙相撞,炸开的雾气笼罩全场。九公主趁机贴近他耳畔:每月初七,你体内水脉最盛,切记不要......

第七道雷穿透雾气直击她天灵盖。九公主浑身剧震,七窍同时溢血,却死死护住天赐。他终于哭出声,奋力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够了!

最后两道雷同时降临。天赐背后爆出金光,隐约形成凤凰虚影。雷火交击的强光中,九公主染血的手指抚过他眉眼:天赐我儿......

现实的声音突然回归。天赐发现自己跪在焦土上,怀里空空如也。若不是掌心还攥着半截碧玉流苏,几乎要以为那是幻觉。山坡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保持着跪拜姿势,连影七都丢了剑。

将、将军......小荷最先回神,指着他的脸。

溪水倒映中,天赐额间金纹变成了水火交织的奇异图案。更神奇的是胸口伤口,那里结着冰晶与火焰共存的痂。当他试着运转体内力量时,左手燃起金焰,右手却凝出冰霜。

水火同源......影七艰难地爬过来,她给你留了本源仙力。

天赐握紧流苏。体内多了股陌生又亲切的力量,像月夜下的海潮,温柔地包裹着原本暴烈的火焰。他突然明白养母临终前那句你娘在天上看着不是安慰——那支摇篮曲,那个抚琴梦,那些冥冥中的庇护,都是真的。

玄阴大人,您看!

云端传来惊呼。天赐抬头,看见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冰蓝色身影。玄阴仙子正手持玉册记录什么,身侧天兵捧着面映出九公主受刑景象的镜子。

第九道天雷,刑毕。玄阴的声音毫无波澜,犯人九公主,私降凡尘,触犯天条,判囚寒冰渊三百年。

镜子最后的画面,是九公主被铁链拖过凌霄殿,白发如雪的身影仍挣扎着望向人间。天赐的怒吼震落山坡碎石,水火双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在夜空中形成巨大的太极图。

赵德庸的幽冥之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县衙密室里,他疯狂记录着水晶球里的画面:天罚之子重伤未愈......水火相克导致力量不稳......每月初七水脉最盛......写到最后一条时,毛笔突然自燃,吓得他摔了水晶球。

圣主!圣主!

血水在青铜盆里沸腾,浮出鬼帝模糊的面容:本座看见了。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兴奋,玄阴那贱人倒是送了份大礼。

县令谄笑着凑近:要不要趁那孽种病......

蠢货!鬼帝厉喝,现在出手等于告诉天庭本座在插手。血面突然扭曲成笑,倒是那每月初七的消息,不妨透给隐仙门。

水面恢复平静后,赵德庸摸着绿眼阴笑。窗外传来扑棱声,他推开窗,一只乌鸦落在他肩上,爪上缠着根冰丝——与玄阴仙子使者所用的一模一样。

天河最底层的寒冰渊,连星光都冻结成冰。

九公主被九根锁仙链吊在冰柱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天雷留下的伤口无法愈合,金血滴在冰面上,开出小小的火莲。突然,她睁开眼——某个看守悄悄塞了块玉简在她掌心。

青娥......她以唇形道谢。

玉简里是段影像:落凤坡上的天赐正尝试操控水火二气,少年笨拙却坚定的模样,与当年那个学不会避雨诀就赌气站在暴雨里的将军如出一辙。九公主笑了,泪滴在玉简上,显出一行隐藏的字迹:

「殿下仙根已损,青娥愿献三百年修为助您堕凡」

冰渊深处传来锁链断裂声。九公主握紧玉简,白发无风自动——三百年刑期?她一刻也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