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日,三界同贺。
仙鹤衔来瑶池锦缎,幽冥鬼匠绣上往生咒纹,人族献百万心灯愿力织就喜袍。凌无双却坚持穿破损的战甲出嫁,腰佩卷刃的军刀。
“好看。”天赐以金轮重塑战甲,裂痕处嵌满星辰,“但不如你夺城那日惊艳。”
九公主亲手为儿媳梳妆时,窗外忽然飘来抱怨声。一群北荒老兵蹲在云堆里嚷嚷:“将军!说好弟兄们背您上花轿的!”
凌无双大笑推窗:“滚下来!换老娘背你们喝喜酒!”
顿时有百丈红绸自天垂下,粗豪边军们攀绸而上,竟将瑶池当成校场操练。仙官们避之不及,反倒被塞了满嘴喜糖。
“胡闹。”九公主笑着摇头,却引桃枝为老兵们补好战袍破洞。
最重要的时刻在黄昏。
九公主取出尘封的玉匣,内里碧玉簪淌着三百年前的天河波光。她并未直接为新娘簪发,反而将簪子递给天赐:
“你父亲当年,是这般为我簪的。”
天赐手势生涩,玉簪几次滑落。凌无双忽然按住他颤抖的手,引着簪尖刺入发髻——动作利落如战场杀敌,眸光却温柔似水。
“礼成——”老剑圣刚喊半句,北疆突然传来警讯!
魔神熵竟趁机冲击封印,冰棱如箭雨射向人间。凌无双猛地扯下盖头,战甲瞬间覆体:“弟兄们!随老娘砍了那孽障再洞房!”
天赐金轮骤亮,却被新娘一脚踹向喜案:“坐着!今日让你尝尝被媳妇护着的滋味!”
万众瞩目下,新娘子率三百边军冲向北疆。喜袍在风中猎猎如战旗,碧玉簪流光化作长枪。她杀穿魔潮时,疤痕亮成不灭心灯。
九公主笑着斟满合卺酒:“这媳妇,聘礼值了。”
子夜时分,新娘子带着一身魔血归来。
她将熵的触须扔在喜毯上,扯过天赐衣襟印下带血的吻:“礼毕。现在,洞房。”
瑶池内外顿时欢呼震天。九公主抛出新酿的桃花酒,酒液洒处皆生并蒂莲。她望向北极轻语:
“魔神大人,这份新婚贺礼可喜欢?”
极北冰原传来熵的怒吼,却被喜庆锣鼓彻底淹没。
而新娘战甲内袋里,藏着天赐当年偷藏的每件小东西。最旧那枚狼牙上,新刻着行小字:
「疤痕为盟,烽火为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