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紧紧抓住儿子的手：“但如果你判断错了呢？如果它选择继续隐藏呢？”
“那我就逼它出来。”周天赐眼中闪过决然，“我会在混沌核心中，展示所有可能性和谐共存的完美图景。这对于一个渴望毁灭所有现实的存在来说，是无法忍受的挑衅。”
计划确定后，周天赐开始了最后的准备。他将治理委员会的权力临时移交给塞伦娜主席，将心火的一部分本源留给九公主作为紧急联系手段，甚至写下了遗书——尽管他相信这不是终点。
三日后，周天赐独自驾驶一艘小型飞船，再次驶向混沌区域。这一次，他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对决——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理念的终极较量。
飞船穿越混沌边界时，和谐之种的防护再次启动。但周天赐能感觉到，这次的混沌与上次已经不同：更加有序，更加丰富，但也更加...复杂。
在混沌核心，他看到了转变后的奇迹——秩序与混沌如同阴阳鱼般和谐旋转，可能性与现实如同经纬线般交织编织。这里不再是纯粹的混乱，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包含所有可能性的有序状态。
“出来吧。”周天赐对着混沌深处说道，“我知道你在看着。”
没有回应。只有混沌的流动声，如同亿万种可能性在同时低语。
周天赐开始执行计划。他用心火在混沌中创造了一个微型的“完美宇宙”——在这个宇宙中，所有可能性都以和谐的方式共存，没有否定，没有遗忘，只有无限的可能以无限的方式实现。
这个景象对那个碎片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刺激。因为如果所有可能性都能和谐共存，那么它“毁灭所有现实”的执念就失去了意义；如果未被选择的道路也能找到存在的价值，那么它的痛苦和愤怒就成了无的放矢。
果然，混沌开始剧烈波动。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周天赐意识中响起：
“谎言！都是谎言！你展示的只是又一个被选择的现实！那些真正被否定的、被遗忘的、被抹去的可能性在哪里？！”
周天赐平静地回应：“它们就在这里，以另一种形式。看——”
他展示了完美宇宙的深层结构。在那里，每一个被否定的可能性都化作了支撑现实的背景，每一个被遗忘的选择都成为了进化的阶梯，每一个被抹去的自我都融入了更大的整体。
“这不公平！”碎片爆发出滔天的怨念，“为什么我们要成为背景？为什么我们要成为阶梯？为什么我们不能是主角？！”
“因为宇宙是有限的，选择是必须的。”周天赐的声音中充满了理解，但不容妥协，“但有限不等于无价值，背景不等于不重要。就像一幅画，主角固然醒目，但没有背景的衬托，主角也将失去意义。”
碎片开始凝聚成形。它从混沌深处浮现，化作一个由无数张痛苦面孔组成的扭曲存在。那些面孔都是在各种可能性中被否定的“自我”，它们同时哭泣、同时愤怒、同时渴望毁灭。
“那么就让一切都毁灭吧！”碎片发起了攻击，“既然我们无法成为主角，那就让舞台本身崩塌！”
它的攻击不是能量冲击，不是物理破坏，而是对“存在”概念本身的否定。周天赐感到自己的存在开始动摇，记忆开始模糊，甚至连自我认知都在瓦解。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因为如果“存在”被否定，那么一切意义都将消失。
但周天赐早有准备。他没有抵抗这种否定，而是...接受了它。他让自己进入一种“非存在”的状态——不是被否定，而是主动暂时放弃存在。
在这种状态下，碎片的攻击失去了目标。它无法否定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存在。
“这...这不可能...”碎片感到了困惑和恐惧。
就在这时，周天赐从“非存在”状态中回归。但这一次，他带回了一种全新的理解——存在的意义不在于被选择，而在于选择的过程；不在于成为现实，而在于参与现实的构建。
他将这种理解传递给了碎片。不是作为说服，不是作为教导，而是作为...礼物。
碎片在接收到这种理解时，开始发生根本性的变化。那些痛苦的面孔逐渐平静，愤怒的低语逐渐转为思索，毁灭的欲望逐渐转为创造的渴望。
它开始理解，自己不是被抛弃的失败者，而是宇宙进化过程中必要的组成部分；不是无意义的残留，而是未来可能性的种子。
最终，碎片没有选择融入混沌，也没有选择成为现实的一部分，而是做出了第三个选择——它化作了一颗“可能性种子”，飘向了多元宇宙的深处。在那里，它将成为某个未来文明的灵感，某个未来突破的契机，某个未来可能的起点。
危机解除了。但周天赐知道，这只是无数类似冲突中的一个。只要宇宙还在发展，只要选择还在继续，类似的矛盾就会不断产生。
而在返回圣地的途中，他感知到了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事实——
在碎片转化时，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混沌也不同于秩序的波动逃逸了。那波动中蕴含着一种周天赐从未接触过的、更加原始、更加根本的...
渴望。
渴望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渴望的目标，可能是整个多元宇宙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