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周天赐问归零者的最后领袖，“为什么选择不存在？”
领袖的回答平静而深邃：“就像一首完美的乐曲结束后，沉默是最合适的延续；就像一幅完美的画作，留白是最佳的归宿。我们不是选择了死亡，而是选择了完成。”
周天赐用心火感知了整个文明的集体意识。他震惊地发现，归零者们确实达到了某种超越生死、超越存在的境界。对他们来说，终结不是失去，而是圆满；不是结束，而是完成。
但问题是，这个选择会对其他文明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如果允许一个文明自愿终结，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那些正在困境中挣扎的文明，会不会因为看到这个“榜样”而放弃努力？
回到委员会后，周天赐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理念：“选择的层次性”。他将所有选择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层次：影响自身的选择——完全自主，不受限制；
第二层次：影响他人的选择——需要确保不影响他人的自主权；
第三层次：影响存在基础的选择——需要经过特别审议，因为这类选择可能改变整个选择体系的根基。
归零者文明的选择被归类为第三层次。经过长时间的审议和与归零者的深入沟通，委员会最终决定：尊重他们的选择，但建立一个“选择反思期”——在最终执行前，给予三十个标准日的缓冲时间，确保这个决定是经过充分反思的，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被模仿。
归零者文明接受了这个条件。在最后的三十天里，他们向整个多元宇宙开放了自己的图书馆和哲学体系，留下了关于存在的深刻思考。最终，在第三百日的黎明，他们以一场无声的能量转化仪式，完成了自己的选择。
这件事在整个多元宇宙引发了深远的讨论。生命的意义、存在的价值、选择的边界...这些根本问题成为了各个文明探讨的热点。而讨论本身，又催生了新的选择、新的可能性。
选择之门开启后的第三百六十五日，周天赐站在圣殿顶层，回顾这一年来的变化。多元宇宙变得更加丰富，但也更加复杂；文明获得了更多自由，但也承担了更多责任。
焚烬走到他身边：“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自由带来的不仅是可能性，还有混乱和痛苦。”
周天赐望向远方闪烁的选择之门：“但盒子里还有希望。你看——”
他指向监测屏幕，上面显示着最新的统计数据：虽然出现了各种冲突和挑战，但整体上，文明的创造力和幸福感指数都达到了历史新高。新的艺术形式、新的科学理论、新的哲学思想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自由确实很重，”周天赐继续说，“因为它要求每个选择者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但这不正是成长的意义吗？不再有造物主或任何更高存在为我们决定道路，我们需要自己寻找方向，自己承担后果。”
九公主也加入了对话：“就像父母最终要让孩子自己走路。可能会摔倒，可能会迷路，但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成长。”
就在这时，选择之门突然发出了不同寻常的光芒。一道新的、从未见过的波动从门中流出，那波动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特性——既有科技的精确，又有魔法的神秘，还有艺术的灵动。
“一个新的选择出现了。”阿尔法报告道，“一个刚刚诞生的文明，在接触选择之门的第一时间，就创造出了前所未有的进化路径——他们称之为‘全息存在’，一种同时体现物质、能量、信息和意义的存在形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感到振奋。即使在经历了这么多挑战之后，选择的自由仍然在催生奇迹。
然而，在众人庆祝时，周天赐再次感知到了那种熟悉的不安。他望向选择之门的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观察，在记录，在...评估。
自由很重，但也许比自由更重的，是赋予自由之后需要承担的责任。而那个责任，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
在选择之门的另一侧，观察者与另一个存在的对话仍在继续：
“他们通过了第一阶段的考验。”观察者说，“现在，是时候告诉他们第二阶段的内容了。”
“关于‘选择的守护者’？”
“关于他们即将成为的存在。”观察者望向多元宇宙的方向，“自由不仅是权利，也是责任。而最大的责任，就是守护他人自由的责任。”
一个新的使命，正在黑暗中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