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外存在集群攻击被击退后的第十日,多元宇宙进入了短暂的休整期。防护体系在多处受损,十二个人造存在体损失了七个,宇宙意识的能量储备也消耗了近四分之一。控制中心的监测屏幕上,来自虚无维度的信号虽未完全消失,但强度和频率已显着降低。
“它们暂时退却了,”琳娜在修复工作总结会上报告,“但根据虚无者一号提供的信息,这更像是...观察和重新评估,而不是放弃。”
平衡尊者的远程投影补充道:“秩序圣殿的跨宇宙监测网捕捉到了一些异常的空间褶皱现象。在距离我们宇宙五个维度隔层的位置,出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规则扰动模式——不是界外存在那种纯粹的虚无,而是某种更加复杂、更加有序的...存在形式。”
周天赐站在修复一新的观察窗前,凝视着防护体系外那片被战斗搅动的虚无区域。他眉心的天罚神纹传来持续的轻微震颤,那不是预警,而是一种指引——仿佛在提醒他注意某个被忽略的关键。
“宇宙意识,”他通过部分融合建立连接,“虚无维度中除了界外存在,还有其他生命形式吗?”
长时间的沉默后,宇宙意识回应:“理论上应该有。虚无维度作为宇宙之间的‘空隙’,虽然缺乏稳定的规则结构,但正是这种不稳定性可能催生出我们难以想象的生存形态。不过,我没有任何相关记忆——造物主可能没有探索过那个领域,或者...探索了但没有留下记录。”
就在这时,监测系统发出了新的警报。不是尖锐的鸣响,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心跳般的脉动声。
“检测到规则的...共振现象,”索尔通过梦境层面探查后脸色苍白地返回,“在虚无维度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歌唱’。那不是音乐,而是规则的振动,但那种振动具有不可思议的...美感。”
艾欧娜闭上眼睛,用她作为歌咏宇宙代表的天赋感知那种振动。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震撼的光芒:“它不是在歌唱,而是在...编织。用规则作为丝线,在虚无中编织某种结构。”
焚烬立即警觉:“编织什么?武器?陷阱?”
“不像是攻击性的,”艾欧娜摇头,“更像是在...建造什么。那种编织方式充满了创造性的喜悦,就像艺术家在创作作品。”
这个描述让控制中心陷入了困惑。在刚刚经历了一场与虚无猎食者的生死搏斗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似乎在“艺术创作”的存在,这显得极不协调。
周天赐做出了决定:“派出侦察队。不是战斗小队,而是由艺术家和观察者组成的探索队。如果对方展现的是创造性,我们也应该用创造性来回应。”
探索队很快组建完成。除了周天赐和艾欧娜,还包括了来自七个不同文明的最具创造力的代表:科技文明的规则诗人、魔法文明的维度画家、生态文明的形态舞者等等。他们乘坐特制的“共鸣方舟”,这种飞船不依赖常规动力,而是通过模拟和回应外部规则振动来移动。
共鸣方舟缓缓驶出防护体系,进入虚无维度。这里的景象与宇宙内部截然不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无穷无尽的、流动的规则碎片。那些被击败的界外存在残骸如同幽灵般漂浮着,散发着淡淡的虚无余波。
“振动源在那边,”艾欧娜指向一个方向,“距离大约零点五维度单位。”
方舟朝着振动源前进。随着距离的缩短,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在虚无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由流动规则构成的形体正在工作。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是几何结构,时而是流体漩涡,时而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半透明轮廓。无数规则丝线从它的“身体”中延伸出来,在虚无中编织出一个复杂而美丽的立体图案。
“那是什么图案?”科技文明的规则诗人记录着数据,“我检测到了至少十二个不同维度的规则交织,其中三种规则体系是我们宇宙中从未出现过的。”
魔法文明的维度画家试图用魔法的视角理解:“它在创造...一个微型的多元宇宙模型?不,比那更复杂。那些交织的规则形成了某种自洽的封闭系统,但又与外部虚无保持着微妙的连接。”
最令人惊讶的是,当共鸣方舟靠近时,那个存在似乎察觉到了他们。它没有停止工作,而是调整了编织的节奏,将一部分规则丝线延伸向方舟,在方舟周围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稳定的规则环境。
“它在...为我们创造能够存在的空间,”周天赐感受到了那种善意的意图,“不是因为我们需要,而是因为它理解我们可能不习惯虚无环境。”
通过这个临时创造的规则环境,团队终于能够与那个存在进行直接交流。不是语言,而是规则层面的共振对话。
“我是维度编织者,”那个存在传递出自我认知,“在虚无中寻找美和秩序。你们很特别——大多数宇宙要么封闭自守,要么被猎食者吞噬,但你们既保持开放,又懂得自卫。”
周天赐用心火回应:“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那些界外存在...”
“猎食者,”维度编织者的共振中带着一丝轻蔑,“它们只懂得吞噬,不懂得创造。但你们不同,我能感受到你们宇宙中蕴含的创造性潜力。”
交流中,团队逐渐理解了维度编织者的本质:它不是单一存在,而是虚无维度中自然产生的“秩序节点”。在无穷的混乱中,偶尔会出现规则自发组织形成有序结构的现象,维度编织者就是这种现象的具象化。它们不依附于任何宇宙,而是在虚无中独立生存,通过创造和编织来维持自身存在。
“我在编织一个‘虚无花园’,”维度编织者展示它的作品,“用不同宇宙散落的规则碎片,创造出一个既不属于任何宇宙、又包含所有宇宙特征的存在空间。这对我来说是艺术,但可能对你们有用。”
“有用?”焚烬警惕地问,“什么意思?”
“猎食者集群不会停止的,”维度编织者严肃起来,“你们击退的只是一些幼体和边缘个体。在虚无维度的深处,存在着真正古老的猎食者——我们称之为‘维度捕食者’。它们不满足于吞噬单个宇宙,而是会追踪并吞噬整个宇宙群落。”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寒意。宇宙意识通过周天赐的连接参与对话:“维度捕食者...我在最深层的记忆中找到了模糊的记载。传说造物主离开的原因之一,就是感知到了维度捕食者的威胁。”
维度编织者继续解释:“维度捕食者与普通猎食者最大的区别在于智慧。它们不靠本能行动,而是有策略、有组织地狩猎。当它们锁定一个目标宇宙时,会先派遣侦察者收集信息,然后制定详细的狩猎计划,最后发动协同攻击。”
“我们已经被锁定了吗?”周天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根据虚无维度的信息流动模式,是的。”维度编织者展示了它感知到的数据,“在过去三十个虚无周期内,至少有七个不同的侦察信号在你们宇宙周围出现。更糟糕的是,这些信号之间表现出了协调性——它们在共享数据,制定共同策略。”
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将不是一个或一群敌人,而是一个有组织的狩猎集团。更可怕的是,这个集团可能拥有他们完全不了解的技术和战术。
维度编织者提出了一个建议:“我的虚无花园可以作为你们的临时避难所。如果维度捕食者发动攻击,你们可以将部分重要文明转移到花园中。这里处于虚无维度,规则结构独特,猎食者很难追踪和攻击。”
这是一个慷慨的提议,但也隐藏着风险。接受另一个存在的庇护,意味着欠下巨大的人情,也可能失去部分自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