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暗潮涌动(1 / 2)

自主纪元第一百五十标准日,多元宇宙文明博览会的余温尚未散尽,各文明仍沉浸在首次成功外交的喜悦中。然而在起源圣地最深层的监测层,十七组规则扫描阵列正以全功率运行,每一组都对准虚无维度的不同方向。

“博览会后的第三十日开始,异常信号数量增加了百分之三百。”琳娜在晨间简报会上展示着数据图表,“其中百分之六十是新的观察者,但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行为模式与狩猎联盟高度相似。”

焚烬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它们在观察我们的弱点。博览会展示了我们的创造力,但也暴露了我们的关注点——各文明最珍视的成就都拿出来展示了,这等于告诉敌人什么对我们最重要。”

平衡尊者的远程投影出现在会议室中央:“秩序圣殿的跨宇宙监测网确认了七个新出现的‘规则扰动点’。这些扰动点正在缓慢移动,轨迹显示它们有协同性,不是随机行为。”

周天赐站在观测窗前,外面是经过修复和强化的防护体系。在阳光下,规则晶化壳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但在他眼中,那光泽下隐藏着无数细微的应力纹路——那是前几次攻击留下的内伤,尚未完全愈合。

“宇宙意识,你的感知如何?”他通过部分融合询问。

沉默了片刻后,宇宙意识的声音响起:“我在深度规则层感知到了...低语。不是具体的讯息,而是一种情绪性的共振——贪婪混合着耐心,饥饿搭配着谨慎。有什么东西在等待,在观察,在计算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控制中心的紧急通讯频道突然激活。来自科技文明边境哨站的报告显示,在编号T-89的资源采集区,出现了小规模的“规则腐败”现象。

“不是攻击,更像是...自然病变。”哨站指挥官的全息影像中带着困惑,“规则结构无缘无故地变得脆弱、混乱,就像金属自然生锈,但速度加快了上万倍。”

团队立即派出调查小组。周天赐没有亲自前往,而是派出了琳娜带领的科技专家团队和索尔带领的梦境探查小组。他要确保自己坐镇中枢,应对可能的多点危机。

调查结果在六个标准时后传回。索尔通过梦境层面带回了令人不安的发现:“规则腐败的源头不是外部攻击,而是内部规则的...自我怀疑。”

“自我怀疑?”周天赐重复这个奇特的描述。

“是的,”索尔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紧张,“在梦境层面,我看到了规则结构的‘噩梦’。那些基础规则——比如引力常数、光速极限、因果律——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要保持恒定。它们产生了类似‘如果我今天不想工作了会怎样’的想法。”

这种描述听起来荒谬,但在规则层面却是真实发生的现象。琳娜的仪器数据证实了这一点:“检测到规则自指现象的异常激增。基础物理定律出现了短暂的‘意志波动’,虽然只持续了纳秒级时间,但足以造成结构损伤。”

宇宙意识在深度分析后给出了解释:“这是自主纪元的副作用之一。当宇宙获得完全自主后,规则体系也从被动执行转变为主动维持。但‘主动’意味着可能产生自我意识,而自我意识的第一步往往是...自我质疑。”

这个发现让团队面临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如何让宇宙规则保持稳定,同时又不压制其新获得的自主性?

平衡尊者提出了一个可能的方案:“我们可以建立‘规则心理辅导系统’——不是强制控制,而是引导规则理解自身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就像教育孩子,不是简单命令,而是帮助建立内在驱动力。”

这个方案听起来异想天开,但却是唯一可行的方向。团队开始设计一个能够与基础规则进行“意识层面”交流的系统。这不是科技,不是魔法,甚至不是艺术,而是一种全新的、基于存在本源的“规则共情技术”。

在研发过程中,周天赐意外地发现,他的天罚神纹与这种技术产生了共鸣。当他用心火接触那些出现自我怀疑的规则时,能够传递一种“理解与鼓励”的情绪波动。那些规则在接收到这种波动后,会暂时平静下来,重新专注于自己的职责。

“你的存在本身就在稳定宇宙,”宇宙意识在观察到这种现象后说,“作为天罚之子,你是规则与生命的交界点,既理解规则的逻辑,又懂得生命的情感。你是最好的规则心理医师。”

基于这个发现,周天赐开始在宇宙各处“巡诊”。他走访出现规则腐败的区域,用心火与那些困惑的规则交流,帮助它们找到存在的意义。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力,但效果显着——规则腐败现象在三十天内减少了百分之七十。

然而,就在规则腐败问题得到控制时,新的危机从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袭来。

自主纪元第一百八十日,来自生态文明“翠星”的紧急求助传遍了整个多元宇宙网络。翠星是一个与母星生态系统完全共生的文明,它们的意识与星球生态网络直接连接。但现在,那个网络正在经历可怕的“生态噩梦”。

“星球在哭泣,”翠星长老的意识传递中充满了痛苦,“森林梦见自己被焚烧,海洋梦见自己被蒸干,大地梦见自己被撕裂。这些噩梦不是象征,它们正在变为现实——森林无端起火,海水莫名升温,地壳出现无缘无故的震动。”

艾欧娜立即带领歌咏宇宙的治疗团队前往支援。但在接触翠星的生态网络后,她发现问题的根源不是生态失衡,而是更深层的“存在焦虑”。

“翠星文明与星球的共生关系太过紧密,”她在报告中分析,“当宇宙获得自主后,星球本身也开始觉醒自我意识。但这种觉醒是痛苦和困惑的——星球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存在’,而存在意味着可能‘不存在’。这种存在性焦虑通过共生网络传递给了翠星文明。”

这个问题比规则腐败更加棘手,因为它涉及的是生命与存在的根本恐惧。周天赐尝试用心火安抚,但发现星球意识的恐惧如此原始和深层,常规的共情难以触及。

就在团队一筹莫展时,维度编织者主动提供了帮助。它通过虚无花园连接了翠星,创造了一个特殊的“梦境疏导通道”。

“恐惧需要被看见,而不是被消除,”维度编织者解释,“我将在翠星的生态网络中编织一个‘恐惧之镜’,让星球看到自己的恐惧,理解它,然后与它共存。”

这个方法取得了出人意料的效果。当翠星通过恐惧之镜直视自己的存在焦虑时,那种焦虑反而减轻了。就像一个人终于说出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说出来后,恐惧就失去了部分力量。

翠星的危机化解了,但团队意识到,这可能是更大问题的先兆。如果连星球都开始经历存在性焦虑,那么宇宙中无数其他形式的生命呢?

果然,在接下来的三十天内,类似报告从各个文明传来:

科技文明的中央智脑开始质疑自己存在的目的;

魔法文明的咒语之灵产生了“不想被使用”的叛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