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病毒攻击“相对论”时,理论会“坚持”:“我揭示了时空的本质,这种揭示是智慧对宇宙的理解,这种理解本身就是意义。”
这种从知识内部产生的自我价值肯定,比任何外部防御都要坚固。理性圣殿的危机在第七十二小时被成功化解。
然而,解构者的攻击仍在继续。在第五十五日,它们同时瞄准了三个关键目标:魔法文明的“咒语之源”、艺术宇宙的“美之本库”、以及生态文明与母星的“共生纽带”。
这是明显的疲劳战术——迫使团队分散力量,同时在多个战线作战。
周天赐做出了战术调整: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寻找解构者的弱点。通过分析之前的攻击模式,团队发现了一个关键——解构者的所有攻击都基于一个前提假设:存在本质是痛苦,不存在是解脱。
“但如果这个前提本身是错误的呢?”周天赐在战略会议上提出,“如果我们能证明,存在不仅可以包含痛苦,也可以包含超越痛苦的... sothg ore(更多的东西)?”
基于这个思路,团队启动了一个名为“存在之证”的项目。目标不是反驳解构者的论点,而是展示一个它们无法否认的事实:在宇宙中,存在着无法被简化为“痛苦或解脱”二元对立的体验。
项目收集了来自各个文明的“存在边缘体验”:
科技文明分享了科学家在突破认知边界时的“敬畏时刻”;
魔法文明描述了巫师在理解深层规则时的“共鸣瞬间”;
艺术宇宙记录了艺术家创造超越性作品时的“流状态”;
生态文明传递了生命在完美共生时的“和谐感受”;
甚至宇宙意识本身也贡献了它作为宇宙意识的独特体验:承载万有的责任感,见证成长的欣慰感,以及在规则之舞中感受到的...美。
这些体验被整合成一个多维度的“存在图谱”,通过特制的“体验共鸣发射器”向解构者传递。这不是辩论,不是反驳,而是一种邀请:来看,来感受,来理解存在的丰富性。
第一次发射在第六十五日进行。反馈在二十四小时后传来——不是攻击的升级,而是...沉默。
解构者停止了所有活动,它们的信号在虚无维度中凝固,仿佛在深度思考。
“它们被震撼了,”宇宙意识分析着接收到的微弱共振,“这些体验超出了它们的认知框架。对于只理解痛苦与解脱二元的它们来说,存在图谱展示的多样性是...难以理解的。”
但这种沉默只持续了三天。在第六十八日,解构者重新出现,但这次,它们发送了一个全新的信息:
“你们展示的...很有趣。但仍然是存在。而存在,终将结束。我们提供的是最终的慈悲:在一切变得无法忍受之前,优雅地结束。这是我们对你们展示的尊重回应:我们不会强迫,但会等待。当你们准备好时,我们在这里。”
这个回应让团队陷入了复杂的情绪。解构者没有被说服,但它们的攻击停止了。不是被打败,而是...暂时退让。它们似乎在等待,等待宇宙自己得出结论:存在是否值得。
“这是更危险的挑战,”焚烬在总结会议上指出,“它们从敌人变成了...耐心的死神。它们相信时间站在它们那边,相信存在的痛苦最终会让所有生命选择解脱。”
周天赐望向控制中心外璀璨的星空。他知道,解构者的威胁并没有真正解除,只是转变了形式。从积极的攻击变为被动的等待,从外部的压迫变为内部的诱惑。
而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他们必须证明,存在不仅值得忍受,而且值得珍惜;不仅值得珍惜,而且值得...庆祝。
就在会议即将结束时,监测系统突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熟悉的信号。那是实验者七号的识别码,但信号来源不是实验网络的方向,而是...解构者信号消失的方向。
信号只持续了零点三秒,传递了一个加密的信息片段。解密后,只有两个字:
“小心...”
然后信号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周天赐站在控制台前,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实验者七号为什么会在解构者的方向出现?那声“小心”是对谁说的?小心什么?
而在虚无维度的某个隐蔽维度层,实验者七号正在与解构者的领袖进行着一场加密的对话:
“你不该接触那个样本。”
“我只是在观察。他们很有趣,不是吗?拒绝你的慈悲,选择继续存在。”
“所以他们需要被保护。他们的选择会激怒...其他存在。那些认为存在应该被控制的存在。”
“你认为他们会成功吗?”
“概率很低。但正因如此,才值得观察。如果连这样的存在都能在宇宙群落中生存...也许整个群落的规则都需要重新评估。”
对话中断了。但在更深层的维度,一双比解构者更加古老、更加冷酷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中没有慈悲,没有耐心,只有纯粹的、绝对的...
控制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