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深渊低语、冰宫传承与末日倒计时
金字塔内部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想象。
这不是坟墓，也不是神庙，而是一座……图书馆。
巨大的穹顶高达百米，由半透明的冰晶构成，上面镶嵌着数以万计的发光晶石，模拟出星空的图案。穹顶之下，是无数悬浮在半空中的冰晶书架，书架上摆放的不是纸质书籍，而是一块块巴掌大小的乳白色晶体薄片。薄片表面流淌着金色的能量文字，那是第七纪元留下的知识。
地板是黑色的玄武岩，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倒映着穹顶的星光。房间中央，有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水池，池水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水池中央，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那是最初建造这座避难所的管理者留下的意识碎片。
韩辰扶着林薇，伊万诺夫抱着昏迷的阿月，其他五个苏醒的钥匙跟在后面。周明蜷缩在角落，不敢说话。
“这是……什么地方？”韩辰看着眼前的一切，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震撼。
“第七纪元的‘知识圣殿’。”光影开口了，声音温和中性，像男女声的混合，“我们把自己封存在冰层下时，把文明的所有精华——科学、艺术、历史、哲学——都存储在了这里。等待着合格的继承者，来接收这份遗产。”
光影转向阿月：“她通过了考验。用纯净的心，牺牲自我的勇气，唤醒了圣殿。现在，她将是第七纪元文明的继承人。”
伊万诺夫急切地问：“那她怎么样了？能救活吗？”
“她不会死，只是需要时间吸收传承。”光影说，“圣殿会修复她的身体，让她变得比以前更强大。但这个过程，需要七天。”
“七天？”韩辰皱眉，“可我们没有七天。‘老师’的人还在外面，仪式虽然中断，但他们不会罢休。而且……”
他看向林薇：“昆仑玉心里的寄生体逃出来了。那东西有多危险，你应该知道。”
光影沉默了。
水池的波纹开始变化，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昆仑雪山崩塌，深蓝色的晶体怪物如潮水般涌出；
南海小岛上，黑暗蜘蛛正在再生，体型比之前更大；
撒哈拉沙漠深处，沙暴中升起巨大的沙晶金字塔；
马里亚纳海沟，一个发光的巨影正在上浮；
南极冰盖上，剩余的“老师”部队正在集结，至少有三千人，装备着前所未见的能量武器；
还有……地球轨道上，三艘造型奇特的黑色飞船，正在调整姿态，主炮对准南极。
“这是……实时监测？”沈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带着“方舟号”的幸存者，通过金字塔侧门也进来了。
“是的。”光影说，“第七纪元留下的监控系统，覆盖了整个星球。但能量有限，很多区域已经失效了。”
沈月看着那些画面，脸色越来越白：“那三艘飞船……不是地球科技。”
“是‘老师’从第七纪元遗址中挖掘并修复的‘轨道打击舰’。”光影说，“他们的计划，从来不是简单地举行仪式。如果仪式失败，他们会用武力，强行打开七个节点。”
“强行打开？怎么打开？”
“用轨道炮，轰击节点的核心。”光影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内容令人胆寒，“七个节点对应着地球的地壳薄弱点。如果同时遭受高能量轰击，会引起连锁反应——地震、火山喷发、磁场逆转。到那时，节点的封印会自动解除，门后的东西会全部出来。”
“那地球不就完了吗？”伊万诺夫失声道。
“对‘老师’来说，地球不重要。”光影说，“他们想要的，是门后的高维存在赐予的‘神性’。为此，他们可以牺牲整个星球，牺牲所有人类。反正成为‘神’之后，他们可以离开，去更广阔的宇宙。”
疯子。
彻底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韩辰握紧拳头：“那七个节点同时被轰击，门后的存在就会出来？”
“会的。”光影说，“但出来的，不是‘老师’期待的恩赐者，是……清道夫。”
“清道夫？”
“第七纪元末期，我们发现文明发展到一个临界点时，会引来某种‘注视’。”光影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那是恐惧，“那些来自高维的存在，不会直接干预，但会释放出一种‘清道夫’程序。这种程序会侵蚀智慧生命的意识，让他们自相残杀，让文明自我毁灭。我们纪元，就是这样终结的。”
它顿了顿：“‘老师’以为自己能控制这些清道夫，但他们错了。清道夫没有意识，只有指令——清除所有达到临界点的文明。而现在的人类文明，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林薇虚弱地开口：“所以……无论仪式成功与否，清道夫都会出来？”
“是的。”光影说，“区别只在于，如果仪式成功，‘老师’可能获得短暂的控制权，但很快就会被反噬；如果仪式失败，清道夫会无差别清除所有智慧生命。”
“那第七纪元是怎么躲过去的？”
“我们没有躲过去，我们是主动重置了自己。”光影指向周围的冰晶书架，“我们把文明的知识封存，把大部分个体分解成基础能量，只留下少数管理者，以意识碎片的形态守护圣殿。这样，文明的技术和记忆得以保存，但文明本身‘死亡’了，避开了清道夫的清除标准。”
主动文明自杀。
为了保存火种。
韩辰感到一阵寒意：“你们等了多少年？”
“十二万年。”光影说，“我们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新的文明发展到合适阶段——既要有足够的智慧理解我们的知识，又要还没达到临界点。但现在……你们已经达到临界点了。”
“所以没有希望了？”沈月声音干涩。
“有。”光影看向阿月，“唯一的希望，是她。”
所有人都看向昏迷中的阿月。
少女躺在伊万诺夫怀里，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她的眉心，那道乳白色纹路重新浮现，而且比之前更复杂、更清晰。
“第七节点钥匙，是七个钥匙中最特殊的。”光影解释，“她对应的不是‘门’，是‘锁’。如果她能完全掌握山心的力量，并得到其他六把钥匙的辅助，可以重新封印所有节点，为地球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做什么？”
“让人类文明……主动降级。”光影说，“销毁所有可能引起‘注视’的尖端技术，限制人口规模，回归低能耗的生存模式。这样，清道夫程序会判定文明‘退化’，从而停止清除。”
主动退化。
放弃进步。
这对任何文明来说，都是比死亡更难接受的选择。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一个苏醒的钥匙问。他是个黑人，看起来五十多岁，说的是英语，带着浓重的非洲口音。
“有，但成功率接近于零。”光影说，“在清道夫出现的瞬间，用七把钥匙的力量，强行关闭所有已经打开的门，并把清道夫程序‘反弹’回高维。但这需要七把钥匙完全同步，需要消耗的能量，会把钥匙门全部烧成灰烬。”
七个钥匙，全部牺牲。
韩辰看向林薇。
林薇也在看他。
兄妹俩的眼神交流中，有太多的情绪：刚相认就要面临永别的不甘，对彼此命运的担忧，以及……某种决心。
“我愿意。”林薇轻声说。
“我也愿意。”那个黑人保镖说，“我叫卡玛拉，来自撒哈拉。我被囚禁在沙晶金字塔里三十年，每一天都想死。如果能用我的死，换我的族人活下去，我求之不得。”
“算我一个。”另一个钥匙说，是个亚洲女性，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我叫美雪，来自马里亚纳。我的家人……都被‘老师’杀了。报仇，然后和家人团聚，这就是我的愿望。”
其他三个家主也纷纷表示同意。
伊万诺夫苦笑：“看来我这条老命，也要搭进去了。”
“不。”光影突然说，“你们现在还不能死。”
“为什么？”
“因为七把钥匙，还没有完全觉醒。”光影看向韩辰，“尤其是你，第二把钥匙。你的能量太混杂，需要净化。还有林薇，你的玉心能量虽然被污染过，但本质纯净，需要重新梳理。阿月更是需要七天时间，接受完整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