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记忆追溯、冰室对峙与审判者的异动
纯白的世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绝对的虚无。林薇悬浮在其中，感觉自己像一颗被遗忘在空白画布上的尘埃。然后，光来了——不是从一个方向，是从所有的维度同时涌来，将她包裹、渗透、分解。
第一阶段：记忆追溯。
---
第一幕：实验室的清晨
林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实验室里。不是昆仑基地那种冰冷的金属房间，而是充满温暖光线的空间。墙壁是乳白色的生物材料，表面有柔和的能量纹路在流动。实验台上摆放着各种奇异的仪器，有些像植物般缓慢生长、变形。
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是成年后的模样，但穿着第七纪元管理者的白色长袍，胸口别着一枚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徽章。
“林薇博士，您醒了。”
一个温和的电子音响起。实验室的墙壁上浮现出一张人脸，由光点构成，表情慈祥。
“我……这是在哪里？”她问。
“您的私人实验室，时间轴标记：第七纪元终末，守望历第193,751年，清晨7时。”电子音回答，“您昨晚在‘基因序列重构’项目上工作到凌晨三点，建议您补充营养液。”
第七纪元？193,751年？
林薇走向实验台，台面上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显示着复杂的基因螺旋结构。那是她熟悉的图案——她自己的基因序列，但比现代人类复杂十倍不止，其中三分之一的片段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管理者基因模板……”她喃喃道。
“是的，您是第七纪元最后一批‘原生管理者后裔’。”电子音说，“您的基因中封存着七个纪元以来所有管理者的经验和智慧。按照计划，当文明达到新的临界点时，您将苏醒，引导第八纪元的人类避开我们曾犯下的错误。”
“临界点……”林薇想起审判者，想起清道夫程序，“我们失败了，对吗？所以现在不是第八纪元初期，是末期。”
电子音沉默了。
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一个穿着同样白袍的男人走进来。三十多岁，面容英俊，眼神里有着和林薇相似的淡金色光芒。
“诺亚叔叔。”她脱口而出，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闪现——大守护者诺亚，第七纪元最后的领袖，她的监护人。
“小薇，时间不多了。”诺亚的声音疲惫但坚定，“审判者的最后一次扫描将在七十二小时后完成。届时，如果我们不能将文明发展度降至临界点以下，清道夫程序就会启动。”
“我们能降到临界点以下吗？”
“不能。”诺亚摇头，“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技术销毁、记忆抹除、甚至……自愿退化。但‘希望’这个变量，让我们始终徘徊在临界线边缘。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渴望星空，只要还有一个艺术家创作新作品，只要还有一个科学家探索未知……文明的火种就不会熄灭，也就会引来审判者的注视。”
他走到实验台前，调出另一个投影——那是整个第七纪元文明的图谱，辉煌得令人窒息：星际殖民、维度旅行、意识上传、生命形态自由转换……
“我们太成功了，成功到……引来了不该有的目光。”诺亚苦笑，“所以，我们决定换个思路——不是降低文明发展度，而是……欺骗审判者。”
“怎么欺骗？”
“在审判者扫描的瞬间，用整个文明的能量，制造一个‘虚假的降级信号’。”诺亚说，“同时，将文明最核心的遗产——知识、技术、基因模板——封存在地脉网络中，等待下一个纪元继承。而你，小薇，你是这个计划的关键。”
他指向林薇的基因序列：“你的基因里，有‘记忆追溯’的特殊能力。当你在未来某个时间点觉醒后，你会回到这个时刻，看到真相，然后……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选择是否继承第七纪元的全部遗产，包括……”诺亚顿了顿，“包括我们所有人在生命最后时刻，注入地脉网络的‘意识残响’。”
投影变化，显示出无数光点——每个光点代表一个第七纪元个体，正自愿将意识分解，化作纯粹的记忆能量，注入地脉网络。
“如果选择继承，你将获得十二万年文明的智慧结晶，但也将承受数十亿份记忆的冲击，你的‘自我’可能会被淹没。”诺亚看着她，“如果拒绝，你将保留独立的意识，但只能获得基础的知识和技术。”
林薇沉默了。
实验室开始震动，墙壁上的能量纹路变得不稳定。
“审判者的扫描……提前了。”诺亚脸色一变，“小薇，你必须现在选择！”
震动加剧，实验室的天花板出现裂痕。
林薇看着那些光点，看着诺亚眼中的期待和……歉意。
“我……”
话没说完，整个世界开始崩解。
---
第二幕：母亲的最后一刻
白光再次吞没一切。
当视野恢复时，林薇发现自己站在昆仑基地的走廊里，但不是现在的基地，是二十多年前的旧基地。墙壁是朴素的白色，灯光昏暗，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前方，一个年轻的女人踉跄跑过，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是母亲。
林静博士。
林薇下意识追上去。母亲跑进一个实验室，反锁上门。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仪器，中央是一个透明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一个胚胎——很小，只有拳头大，但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她自己。
“来不及了……他们来了……”林静喘息着，将怀里的婴儿放在操作台上。林薇这才看清，那不是真婴儿，是一个用能量模拟的幻象。
母亲启动了某个装置，实验室的地板裂开，升起一个传送阵。她将那个胚胎放入传送阵，然后开始快速操作控制台。
“基因锁……设定为‘成年觉醒’……”
“记忆封印……注入基础身份信息……”
“能量伪装……隐藏管理者特征……”
她一边操作，一边流泪。
“对不起，小薇……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但你要活下去……等哥哥来找你……”
门外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林静！开门！交出那个孩子！”是周明的声音，年轻但同样冰冷。
林静没有理会，完成最后一步操作。传送阵启动，胚胎消失在光芒中。然后，她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把能量手枪，对准门口。
门被炸开。
周明带着人冲进来。
“胚胎呢？”周明厉声问。
“送走了。”林静平静地说，“你们永远找不到她。”
“你！”周明愤怒地抬手，深蓝色的能量在他掌心汇聚。
但林静先开枪了。
不是对准周明，是对准实验室中央的主控电脑。
能量弹击中电脑，引发连锁爆炸。
火光吞没了一切。
在最后的瞬间，林薇看到母亲转过头，对着她所在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仿佛能感知到——微笑。
口型在说：“活下去。”
爆炸。
白光。
---
第三幕：父亲的抉择
第三个场景，是青龙峡。
年轻的韩建国站在矿洞深处，面前是那扇古老的石门。门已经打开了一道缝隙，深蓝色的能量如雾气般涌出。
他身后，站着顾老和陈正华。
“建国，不能再往前了。”顾老说，“门后的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但如果我们不弄清楚，以后会有更多人受害。”韩建国回头，脸上是林薇熟悉的固执，“李正平已经和‘老师’勾结，他们想用门后的能量改造人类。我们必须找到阻止的方法。”
“那也不用你亲自进去！”陈正华拉住他，“我们可以上报，让上面派人……”
“来不及了。”韩建国摇头，“李正平的人已经在路上。如果他们先拿到门后的东西，一切都完了。”
他看向石门缝隙：“而且……我感觉到了，里面有东西在呼唤我。不是恶意，是……求救。”
“求救？”
“对，像是一个被困了很久的人。”韩建国深吸一口气，“我要进去看看。如果我三小时后没出来，你们就封死这个矿洞，永远不要让人再靠近。”
顾老和陈正华还想劝阻，但韩建国已经转身，踏入了门内。
林薇想跟进去，但场景突然变化。
门内不是想象中的恐怖景象，而是一个……花园。
乳白色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气息。花园中央，坐着一个光影构成的女子，和阿月描述的第七纪元守门人很像。
“你来了，钥匙。”女子抬头，眼神温柔，“我是第七纪元最后的守门人之一，阿朵拉的姐妹，阿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