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谢谢。”他微笑，眼神里满是骄傲和心疼，“你比你爸强。”
“爸……”林薇又想哭又想笑。
“叙旧等会儿。”卡玛拉突然指着那个被包裹的污染核心，“它在变化！”
深蓝色的能量球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不是第七纪元的符文，是一种更古老、更扭曲的东西。纹路中央，睁开了一只眼睛。
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暗。
眼睛“看”向林薇。
一个冰冷、机械、但带着某种诡异“情感”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
“监管者……继承者……你终于来了。”
林薇心头一凛：“你是谁？不是第七纪元的污染体。”
“第七纪元？”声音里带着嘲讽，“那些天真的孩子，以为自我封印就能躲过‘清理’？不，他们只是拖延了时间。”
眼睛转向韩建国：“还有你，勇敢的锁芯。谢谢你二十一年的‘滋养’，让我有机会接触到这个纪元最纯净的意识能量。现在……该还给我了。”
能量球猛地膨胀！
过滤网的符文开始崩裂！
“它在吸收地脉网络本身的能量！”阿月惊呼，“它把自己伪装成了地脉网络的一部分，骗过了监管者的感知！”
林薇咬牙，试图加固过滤网，但精神力已经透支，规则符文无法维持。
深蓝色的能量如火山喷发般涌出，瞬间冲破了过滤网的束缚。它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三米高的、不断变换形状的怪物——有时像巨大的蜘蛛，有时像无数触手缠绕的肉团，有时干脆就是一团纯粹的黑暗。
而那只黑色的眼睛，始终悬浮在怪物的“头部”位置。
“自我介绍一下。”怪物的声音变得清晰，“我是‘清理者’，审判者程序的一个……‘子程序’。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试图逃避清理的文明。”
“第七纪元不是自然消亡，是你们清理的？”韩辰问。
“正确。”清理者说，“他们发现了逃避清理的方法——自我降级。于是审判者派我潜入地脉网络，污染他们的自我封印，让他们在‘降级’过程中集体疯狂、互相残杀。很有效，不是吗？”
它“看”向林薇：“至于你，监管者继承者……你的存在是个意外。第七纪元竟然还留下了纯净的基因模板。不过没关系，清理掉你就好了。”
怪物伸出触手，闪电般刺向林薇。
韩辰想挡，但触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不是实体攻击，是针对意识的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林薇胸口的审判者标记突然发热。乳白色的光点从她胸口飞出，迎向触手。
光点与触手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清理者发出痛苦的嘶鸣：“审判者的观察标记？！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光点悬浮在林薇身前，释放出温和但坚定的能量场，将所有人保护在内。
“标记已激活。”一个中性的声音从光点中传出，“检测到未授权清理子程序。启动清除协议。”
“不！我有权限！这个文明已经超——”清理者的话没说完。
光点射出一道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线，击中怪物的黑色眼睛。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怪物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从边缘开始，一寸寸消失。最后只剩下那只黑色眼睛，还在挣扎：“审判者……你违背了自己的规则……”
“规则更新。”光点的声音毫无波澜，“该文明通过‘希望测试’，获得观察期。在此期间，所有清理子程序暂停运行。”
黑色眼睛终于消散。
洞窟恢复了平静。
光点完成任务，飞回林薇胸口，重新融入。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心情沉重。
清理者的存在，揭示了更残酷的真相——审判者不是简单的“规则执行者”，它有自己的“执法部队”，而且手段极其残忍。
“我们……真的有一百年吗？”伊切尔喃喃道。
“有，但这一百年，我们必须找到真正的出路。”韩建国（意识体）严肃地说，“不能被动的‘不触碰临界点’，要主动地……重新定义‘文明’的评判标准。”
他看向林薇：“孩子，监管者的责任很重。但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林薇点头，“我们所有人一起。”
她看向那个深蓝色的污染核心——现在它已经失去了活性，变成一块普通的能量结晶。
“这个怎么处理？”
“带回去，慢慢研究。”韩辰说，“也许能从中找到清理者的更多信息。”
那我爸的肉体……”林薇看向光茧内，韩建国的肉身还在那里，保持着沉睡的姿态。
“暂时留在这里。”韩建国说，“意识体状态能让我在地脉网络中自由行动，收集更多情报。而且，肉身作为‘锚点’，也能继续稳定这片区域的封印。”
他顿了顿：“等你们找到真正的出路，我再考虑‘回来’。”
虽然遗憾，但这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六人（加上意识体韩建国）准备返回。
传送通道还有一小时关闭。
但就在他们走向光门时，洞窟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所有人转头。
洞壁上的晶簇，不知何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深蓝色的光芒——和刚才的污染核心一模一样。
“不止一个……”阿月脸色发白，“清理者在地脉网络里……埋了很多‘种子’。”
裂纹在扩散。
整个洞窟开始震动。
“快走！”韩辰大喊。
他们冲向光门。
身后，晶簇接二连三地爆裂，无数深蓝色的污染能量涌出，凝聚成一个个小型的清理者怪物。它们发出尖啸，疯狂追来。
“监管者！留下！”
“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林薇最后一个踏入光门，在门关闭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洞窟已经变成了深蓝色的地狱。
而父亲的意识体站在光门前，没有进来。
“爸？!”
“我留下争取时间。”韩建国微笑，“放心，意识体状态它们抓不住我。你们快回去，准备应对更大的麻烦。”
“可是——”
“听话。”韩建国的笑容很温暖，“告诉辰儿，照顾好你。告诉所有人……我们还有希望。”
光门关闭。
最后一瞬间，林薇看到父亲转身，淡金色的意识体如流星般冲向深蓝色的怪物群。
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她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当他们回到圣殿密室时，迎接他们的不是平静，而是——
枪口。
至少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密室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郑明远站在士兵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地脉网络的能量波动图。
“欢迎回来。”他微笑，“看来你们成功了？那么，按照协议，现在该‘分享成果’了。”
他指了指林薇胸口的审判者标记，眼神狂热：
“那个光点，还有你们从地脉网络带回来的所有东西……现在，都是国家的财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