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西伯利亚、失控的姐妹与意识融合
西伯利亚的冻原在屏幕中燃烧。
不是火焰，是深蓝色和淡金色交织的能量风暴。风暴中心，黎单膝跪地，右边淡金色的手臂死死按住左边深蓝色的肩膀——她在和自己搏斗，或者说，在和体内那股失控的混乱能量搏斗。她的身体像一个脆弱的容器，裂纹从肩颈处蔓延，淡金色的光点如血液般从裂缝中渗出。
而悬浮在她前方十米处的那个小女孩——黎称之为“妹妹”的存在——已经完全失控了。
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穿着和黎同款的白色连衣裙，黑色长发在能量风暴中狂舞。她的身体同样分裂：左边深蓝色的部分已经彻底“活化”，皮肤表面涌动着粘稠的、触手般的能量流；右边淡金色的部分则拼命想要压制，但力不从心，光芒越来越黯淡。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深蓝，右眼淡金——和黎一样。
但黎的眼睛里，两种颜色还在痛苦地斗争、试图寻找平衡。而这个“妹妹”的眼里，深蓝色已经彻底吞噬了淡金，只剩下最后一点金芒在瞳孔深处挣扎，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小女孩张开嘴，发出听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尖啸。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能量脉冲，扫过之处，冻土化为齑粉，岩石汽化，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能量读数突破阈值！”南极基地的指挥中心里，监控员声音嘶哑，“相当于七钥共鸣全功率输出的一百七十倍！而且还在攀升！”
“她控制不住那股力量。”刚刚苏醒的韩建国站在屏幕前，眼神凝重，“李正平制造她们时，只植入了秩序和混乱的极端模板，缺少关键的平衡因子。她们就像两个装满炸药的罐子，平时靠沉睡和抑制药物维持稳定，一旦被强制唤醒……”
“会爆炸。”顾老接话，“而且爆炸的威力足以炸平整个西伯利亚，引发的地脉冲击波甚至会扰动全球气候。”
他看向林薇：“你有办法吗？”
林薇的手按在胸口。那里的监管者标记和三色晶体都在剧烈搏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共鸣。她能清晰感受到屏幕中那两个“人造监管者”的痛苦，感受到她们体内秩序与混乱的撕裂感，感受到那种渴望平衡却求而不得的绝望。
“我能和她们建立意识连接。”林薇说，“用我的平衡能量，帮她们稳定下来。”
“但那个‘妹妹’已经完全失控了。”阿月担忧道，“你的意识连接可能会被她反向入侵。”
“有风险，但必须试。”林薇看向韩辰和父亲，“我需要有人在我意识进入时，保护我的身体。”
“我去西伯利亚。”韩辰立刻说。
“不，来不及了。”林薇摇头，“能量风暴的中心，普通人无法靠近。你们留在南极，用七钥共鸣维持我的意识锚点。如果我迷失了……”
她顿了顿：“就用共鸣把我拉回来。如果拉不回来……”
“没有如果。”韩建国按住她的肩膀，二十一年后的第一次触碰，手掌的温度透过防护服传来，“我们会把你带回来。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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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圣殿最深层的共鸣室。
七个钥匙——韩辰（顶替多吉）、卡玛拉、美雪、伊切尔、亚历山大、阿月，以及刚刚苏醒、还处于虚弱状态的韩建国——围成环形。中央，林薇盘膝而坐，胸口的三色晶体已经脱离身体，悬浮在她面前，缓缓旋转。
“开始。”顾老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西伯利亚的能量风暴还在扩大，你们只有……最多二十分钟。”
林薇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三色晶体。
瞬间，她的感知跨越了半个地球，降落在西伯利亚那片燃烧的冻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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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层面的景象，比屏幕中看到的更惨烈。
这里没有冻土，没有风暴，只有一片破碎的“意识空间”。天空是淡金色的，但布满深蓝色的裂纹，像即将碎裂的玻璃。大地是深蓝色的，却不断涌出淡金色的泉水，试图净化污浊。两种能量互相侵蚀、互相污染，形成一片绝望的混沌。
黎跪在混沌中央，身体已经半透明。她的左边身体完全变成深蓝色，右边身体维持着淡金，但两种颜色交界处不断爆出细碎的火花——那是她意识崩解的前兆。
“你不该来……”黎抬起头，看到林薇的意识投影，左眼（深蓝色）流出黑色的泪，“我控制不住了……她也是……”
“她在哪里？”林薇问。
黎指向混沌深处。
林薇望去，看到一个小女孩的背影。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身体剧烈颤抖。她的意识体比黎更破碎——左边深蓝色的部分已经长出无数细小的触须，不断刺入右边淡金色的部分，像寄生虫在啃食宿主。
“她在害怕。”林薇轻声说。
“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林薇走向那个小女孩，“她体内的混乱能量在吞噬她的理智，但她残存的秩序意识还在抵抗。两种极端的力量在同一个身体里战斗，而她自己……被夹在中间，哪边都不是。”
她走到小女孩身后，蹲下身，没有触碰，只是轻声说：“你好，我叫林薇。”
小女孩身体一颤，缓缓回头。
那张小脸上，左边深蓝色的皮肤下涌动着扭曲的纹路，右边淡金色的皮肤则苍白得像纸。她的眼睛——左眼已经完全变成深蓝的旋涡，右眼还保留着一丝淡金，但那金色正在迅速黯淡。
“痛……”小女孩发出模糊的意识波动，“好痛……”
“我知道。”林薇伸出手，“我可以帮你。”
“不……”小女孩缩了缩，“你是……完整的……我不是……我是……错误……”
“没有谁是错误。”林薇的手停在半空，“你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平衡。”
她调动三色晶体中的平衡能量，那温暖、包容的力量像光晕般从她掌心散发，笼罩住小女孩。深蓝色的触须接触到这光晕，动作开始放缓；淡金色的部分感受到这光晕，光芒略微稳定。
但还不够。
小女孩体内的两种极端能量已经纠缠得太深，简单的平衡注入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根治。
“需要更深度的融合。”黎的意识体走过来，她的情况同样糟糕，但还能保持理智，“我们的意识结构是李正平用第七纪元技术强行拼合的，底层代码就是分裂的。要真正治愈，需要……重写底层代码。”
“怎么重写？”
“意识融合。”黎看向林薇，“你进入我们的意识深处，用你的完整模板覆盖我们的分裂模板。但这风险极大——我们的混乱部分可能会污染你，我们的秩序部分可能会试图‘纠正’你，而且……”
她顿了顿：“一旦融合开始，就无法逆转。你会永远带着我们的意识碎片，成为你的一部分。”
林薇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我体内已经有十二万份第七纪元管理者的意识了。”她说，“再多两份，应该……还能承受。”
黎愣了愣，左眼的黑色泪水止住：“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习惯了。”林薇伸出手，一手按向黎的额头，一手按向小女孩的额头，“准备好了吗？”
黎点头。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也轻轻点头。
三色晶体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平衡能量不再是温和的注入，而是如洪流般涌入两个“人造监管者”的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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