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黎摇头,“清除会惊动背后的控制者。现在让它们继续‘困惑’和‘无效工作’最好。我们已经拿到了它们的特征频率和可能的锚点信息。把这些传给韩辰和林薇,让他们在现实层面去调查,比我们在这里打草惊蛇更有价值。”
她将捕捉到的“猎犬”特征频率、紊乱时暴露的微弱锚点坐标信息,打包成一段加密的意识数据包,再次尝试向安全屋方向发送。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猎犬”被干扰,对特定频段的封锁减弱,信息包成功地穿透了屏障,送达了顾老和林薇那里。
做完这一切,黎和曦的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化在夜色中,消失不见。只留下物流园区里三只依然在信息风暴中徒劳打转、消耗着能量的“猎犬”。
而她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黎感知到的、那几个“锚点”坐标中,最近也是能量反应最隐晦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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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省委,韩辰办公室。
凌晨一点,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韩辰站在省域地图前,目光锐利。他刚刚接到了孙为民的加密电话,汇报了黎和曦传来的关于“猎犬”和现实锚点的情报。
情报显示,三个可疑锚点分别位于:省会江东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一栋外资背景的生物科技公司研发楼;沿海经济大市沧浪市远郊的一个已关停多年的小型化工厂旧址;以及,云山市下属一个以温泉度假闻名的古镇——龙泉镇。
这三个地点看似毫无关联,分属不同行业、不同区域。
“外资生物科技公司……关停化工厂……旅游古镇……”韩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眉头紧锁。李正平的余党,或者说新的未知势力,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地方作为“锚点”?
高新技术公司可能掩盖高科技设备的运行;关停的化工厂地广人稀,便于隐藏;但温泉古镇……人员流动大,看似不利于隐蔽,除非……那里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想起父亲日记里似乎提过一句,龙泉镇的地下温泉脉,可能与云山地脉的某个次级支流存在微弱的联系。难道对方在利用地脉环境?
就在这时,秘书小陈轻轻敲门,脸色有些奇怪地走了进来:“书记,省委办公厅机要室转来一份加急密件,来自……北京,署名是‘长城’专家组,但发送权限极高,直接对接您。”
韩辰接过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加密U盘,插入专用电脑。验证通过后,里面只有一份简短的情况通报和一份人员名单。
通报称,根据“长城”专家组对近期全国范围内异常能量事件的交叉分析,发现一个可疑模式:部分事件发生地附近,都曾有过一家名为“寰宇生命科学基金会”的境外非政府组织(NGO)或其关联机构的活动记录。该基金会背景复杂,名义上从事慈善医疗和生态保护,但其资金流向和部分研究项目存在疑点。通报末尾附上了一批该基金会近期在境内接触过的机构和个人名单,要求相关省份高度关注。
韩辰快速浏览名单,瞳孔骤然收缩!
名单上,赫然出现了江东市那家外资生物科技公司的名字——该公司曾接受过“寰宇生命科学基金会”的“科研合作资助”!
而沧浪市那个关停化工厂所在的区县,去年曾有一个由该基金会资助的“土壤与地下水污染修复示范项目”申报,但后来不知为何不了了之。
最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龙泉镇所在的云山市,去年曾计划与一个国际组织合作开展“地热资源可持续利用与社区健康”项目,项目的技术咨询方之一,正是这个“寰宇生命科学基金会”!虽然项目因“技术路线分歧”最终未实质启动,但基金会的前期调研团队在龙泉镇待了足足两个月。
线索串起来了!这些“锚点”绝非随意选择,都与这个神秘的基金会有着或明或暗的联系!
“老师”的残余势力,很可能已经与这个境外组织勾连,或者,这个基金会本身,就是“老师”背后更大网络的一部分!
“小陈!”韩辰立刻下令,“通知孙为民书记,国安厅,还有‘长城’组的同志,立即到我办公室开紧急会议!另外,让办公厅通知赵立春省长,明天上午的书记办公会提前到凌晨……五点。议题临时增加,讨论‘加强对外资、外智引进中的安全风险审查,特别是生物科技、环境工程等敏感领域’。”
他要用官方的、合规的方式,迅速启动对那个外资生物科技公司的调查,并重新审查所有与“寰宇生命科学基金会”有关的合作记录。同时,凌晨五点的会议,也是一次对赵立春的试探和施压——他要知道,这位省长对突然加强外资安全审查的态度,以及……他是否与这些异常情况有任何可能的关联。
会议通知发出后,韩辰坐回椅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妹妹带回了希望和力量,也引来了更狡猾、隐藏更深的敌人。这场斗争,从地脉网络、异度空间,已经彻底延伸到了现实世界的经济、科技和外交领域。
他必须同时下好现实和超现实这两盘棋,一步都不能错。
而在他办公室窗外遥远的夜色中,黎和曦的身影,正如两道无声的流星,划过天际,朝着龙泉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们要亲眼看一看,那个温泉古镇之下,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