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列？你还会这个？！”高瘦男人惊怒交加，拼命催动体内的能量，短棍上的深蓝色电弧暴涨，试图强行冲破束缚。
屋顶上，曦看准时机，乳白色的眼眸中银光一闪。
没有能量攻击，只有一股极其尖锐、纯粹的信息流，如同无形的针，刺向高瘦男人的大脑！
“啊——！”高瘦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动作僵直了一瞬，护体的黑色光幕出现了破绽。
就在这一瞬，黎动了。她一步踏出，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出现在高瘦男人面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浓缩到极致的淡金色光芒，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高瘦男人眼睛猛地瞪大，随即眼神迅速涣散，手中短棍“当啷”落地，整个人软软倒下。
黎没有去碰他，而是看向那台仪器，眉头微皱。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正在快速变得紊乱，然后黑屏——显然有自毁程序。
“反应很快。”黎轻声道。她走到仪器旁，伸手虚按在上面，三色光芒渗入外壳。几秒钟后，她收回手，摇了摇头：“核心存储物理熔毁了，只提取到一些碎片化的外围数据，提到了‘信号增强’、‘地脉谐振’和几个时间坐标……还有，一个代号‘鼹鼠’。”
“鼹鼠？”曦从屋顶飘落，“是指潜伏的人吗？”
“可能。”黎看向地上昏迷的三个人，“带这个领头的回去。他脑子里应该有些东西。至于这两个……”
她瞥了一眼那两个昏迷的工人，指尖弹出两点微光，没入他们额头：“让他们睡到天亮，做一场噩梦，忘掉今晚的事。”
姐妹俩带着俘虏，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和雾气中。
而那眼温泉，依旧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空气中，那缕缕不协调的深蓝色微光，已经彻底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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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市，省委大楼。
凌晨五点，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只坐了五个人：韩辰，赵立春，分管外经贸的副省长钱卫国，省委秘书长周明，以及列席会议的省国家安全厅厅长吴锋。
气氛比凌晨的夜色还要凝重。
韩辰面前摆着那份“长城”专家组传来的密件复印件，以及孙为民连夜整理出来的、关于“寰宇生命科学基金会”在江海省活动情况的初步报告。赵立春面前也有一份，他正在低头翻阅，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人都到齐了，我们抓紧时间。”韩辰开门见山，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语气斩钉截铁，“今天临时增加这个议题，是因为我们可能面临着一场隐蔽的、非传统的安全风险。”
他看向吴锋：“吴厅长，你先简要介绍一下情况。”
吴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国安，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他点点头，打开面前的笔记本：“根据上级通报和我们近期监测，一个名为‘寰宇生命科学基金会’的境外非政府组织，其活动轨迹与省内多起异常情况存在时间与空间上的关联。该组织背景复杂，名义上从事科研与慈善，但实际资金流向可疑，部分所谓‘科研合作’项目，涉及敏感领域，且其合作方多次出现人员背景不清、技术来源不明的情况。”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赵立春，继续道：“目前掌握的情况显示，该基金会与我省三家机构有过接触：江东高新区的‘瑞康生物科技’，沧浪市原红旗化工厂地块的一个环保项目，以及云山市龙泉镇的一个地热资源调研项目。而这三个地点，近期都监测到不同程度的异常能量活动迹象。”
赵立春抬起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吴厅长，你所说的‘异常能量活动迹象’，具体指什么？有科学依据吗？还是仅仅是一些未经证实的‘传闻’？把境外NGO的正常学术交流，和一些地方上的不明现象硬扯在一起，这种关联是不是太牵强了？会不会影响我省正常的对外开放和招商引资环境？”
他的话，听起来是在质疑证据的严谨性，维护开放形象，但句句都点在关键处——没有实证，仅凭关联猜测，确实难以服众，也容易授人以柄。
钱卫国副省长也点头附和：“赵省长说得有道理。瑞康生物是高新区重点引进的外资研发企业，技术领先，纳税大户，如果仅因为和某个基金会有过合作就被怀疑，传出去，恐怕会寒了其他外资企业的心。现在各地都在拼营商环境，我们不能自己给自己设障碍。”
韩辰静静听着，等两人说完，才缓缓开口：“吴厅长，把瑞康生物的详细情况，特别是那笔所谓的‘科研合作资助’的资金流向调查结果，说一下。”
吴锋显然早有准备，调出另一份文件：“瑞康生物三年前接受‘寰宇生命科学基金会’一笔两百万美元的资助，名义上是用于‘新型神经递质研究’。但根据我们调取的项目报告和财务审计，实际用于该课题的资金不足五十万美元，其余资金流向复杂，最终有超过八十万美元，通过多个壳公司，流入了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账户，而这个账户，与已知的多个跨境洗钱和非法技术交易案有关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此外，”吴锋继续道，“瑞康生物的研发总监，美籍华人张维伦，三个月前以学术交流名义出境后失联。我们通过国际刑警协查发现，他最后出现在泰国，随后踪迹全无。而张维伦在瑞康期间，主导的多个项目，都涉及生物电信号与深层脑波研究，技术路径与基金会提供的‘参考资料’高度重合。”
赵立春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钱副省长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至于沧浪化工厂地块和龙泉镇的项目，”韩辰接过话头，目光扫过众人，“前者以污染修复为名，试图长期占用封闭区域；后者则以地热调研为掩护，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地下地质和磁场测绘。这两处，后来都发生了些什么，在座的有的可能听说过一些传闻。”
他看向赵立春：“立春同志，你是省长，经济工作是你的主责。对外开放、招商引资的大方向我们坚定不移。但前提是，开放的大门必须装有‘纱窗’，要能防住苍蝇蚊子，更要防住披着羊皮的狼。如果为了GDP数字，就把国家安全和长远发展的底线给卖了，那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话很重，直接扣到了“国家安全”和“历史罪人”的帽子上。
赵立春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才道：“韩书记说得对，安全底线不能破。但是，调查要讲证据，要依法依规。瑞康生物的问题，如果查实，当然要严肃处理。但也不能因为一家企业有问题，就否定整个外资群体，甚至影响我们既定的产业发展战略。”
“调查当然会依法依规。”韩辰语气不容置疑，“今天开这个会，就是统一思想。接下来，由国安厅牵头，联合商务、科技、市场监管等部门，成立专项工作组，对‘寰宇生命科学基金会’在江海省的所有关联项目、资金、人员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同时，对全省范围内，特别是生物科技、环境工程、地质勘探等敏感领域的外资、外智合作项目，进行一次全面的安全风险评估。”
他看向钱卫国：“钱省长，这项工作涉及面广，需要外经贸部门大力配合。既要查清问题，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保护合法企业的正当权益，维护营商环境的大局。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钱卫国连忙点头：“书记放心，我一定配合好吴厅长的工作。”
“立春同志，”韩辰最后看向赵立春，“清查工作由专项组负责，但面上的经济工作和对外开放，还需要你把关掌舵。我的意见是，清查期间，涉及敏感领域的新增外资合作项目，特别是与不明背景境外机构有关的，一律暂缓审批，待风险评估完成后再说。你觉得呢？”
赵立春迎着韩辰的目光，两人对视了几秒。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赵立春缓缓点头：“我同意。安全第一。清查工作要快，要准，尽量减少对正常经济活动的干扰。”
“好。”韩辰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专项工作组今天上午就成立，吴厅长任组长，钱省长任副组长，相关厅局负责同志为成员。工作方案报我和赵省长审批后立即实施。散会。”
众人起身离开。赵立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整理文件的韩辰，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韩辰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这场交锋，他暂时占了上风，拿到了清查的尚方宝剑。但他很清楚，赵立春那句“减少对正常经济活动的干扰”背后，意味着什么——调查不会一帆风顺，会有阻力，会有各种“意外”。
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特制通讯器再次震动。是顾老的加密信息，只有一句话：
“黎曦带回‘礼物’，疑涉‘基金会’及代号‘鼹鼠’。速归。”
韩辰眼神一凛，立刻起身。
龙泉镇的锚点被拔除了？还抓到了活口？事情似乎有了突破，但“鼹鼠”这个代号……让他心头蒙上一层更深的阴影。
这只“鼹鼠”，会挖在省委省政府的院子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