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对方今晚见面的真正目的——投石问路,甚至可能是想借他之口,传递或确认某种信息。
“哦?还有这种事?”赵立春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兴趣,“这倒是新鲜。陈代表方便的话,可以把这份投稿转给我们省里的相关专家看看,或许能提供一些不一样的思路。”
他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承诺什么,把皮球轻轻踢了回去。
陈思远笑了笑,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陈思远,赵立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陈思远乘坐的黑色轿车驶离,眼神闪烁不定。
这个陈思远,还有他背后的基金会,绝对不简单。他们对云山的“兴趣”,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科研范畴。而他们似乎掌握着一些……不该掌握的信息。
韩辰突然加强安全审查,云山秘密封锁,现在基金会又找上门来……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韩辰到底在云山发现了什么?那个所谓的“地质隐患”,究竟是什么?
赵立春感到一阵烦躁。他预感到,自己正被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一边是背景神秘、手段未知的境外势力,一边是态度强硬、行动诡秘的省委书记。而他这个省长,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真相,做出选择。
而就在他沉思时,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赵立春心头一跳,这个时候,谁会打这个电话?
他拿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略显沙哑,但让他非常熟悉的声音,只说了简短的几个字:
“云山,‘锁’动了。‘鼹鼠’报告,目标已离巢,前往云山。机会难得,可收网。必要时……可制造‘意外’。”
电话随即挂断,只剩下忙音。
赵立春握着听筒,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个声音……是他?!
他竟然是……“鼹鼠”?!而且,他刚才说什么?“制造意外”?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赵立春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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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指挥点外围山林。
林薇和黎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穿梭。越是靠近主峰,周围环境的异常就越明显。空气沉重得仿佛要滴出水,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皮肤。寻常人在这里,恐怕连呼吸都会困难。
“前方有能量屏障,很弱,但很隐蔽,是刚布设不久的。”黎突然停下,三色螺旋眼眸锁定了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灌木丛,“带有深蓝色和土黄色的混合特征,像是临时设置的警戒线或者……触发机关。”
“能绕开吗?”林薇问。
“两侧都有,覆盖范围很广。强行突破可能会惊动布设者。”黎感知了一下,“不过,屏障的稳定性不高,应该是仓促布置。我可以尝试用相位偏移技术,制造一个临时的‘缺口’,我们快速通过。但缺口只能维持几秒。”
“好,就这么办。”
黎点点头,双手在身前虚划,淡金色、靛青色、深蓝色三色光芒以极其精妙的角度交织、碰撞,在前方的能量屏障上,短暂地“蚀刻”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的光门。
“走!”
两人身影一闪,瞬间穿过光门。就在她们穿过后的刹那,光门崩溃,屏障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就在她们穿过屏障不到一分钟,距离屏障不远处的一棵老树树干上,一块伪装成树皮的微型传感器,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红光。
信号,被发送了出去。
远在江东市某个隐秘房间内,一个屏幕上,代表云山主峰区域的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红点,亮了起来。
屏幕前,一个穿着睡衣、身材微胖的身影,看着那个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鱼儿,终于进网了。”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两个字:
“收网。”
随后,他删除了通话记录,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老赵啊老赵,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离场又太摇摆。有些路,上了就不能回头。有些‘锁’,一旦开了,就关不上了……”
“江海这盘棋,该换个下法了。”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云山深处,地脉的咆哮声,似乎更加清晰了。而那汇聚向龙泉镇方向的狂暴能量流,在监测屏幕上,已经变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红色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