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机会,隐匿气泡终于冲破了深蓝色能量的纠缠,一头扎进了来时的“膜”,重新回到了厚重压抑的土黄色能量层中。
身后,还能隐约听到畸变体不甘的怒吼和核心结构哀伤的波动。
“快走!隐匿阵列能量不足百分之二十!必须尽快返回地表!”黎急促道。
一行人不敢停留,沿着来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上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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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大院,钟余年临时下榻的招待所房间。
韩辰与钟余年的“私下交流”已经结束。双方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韩辰也拿到了那份古老地脉图的复制件和钟余年关于畸变体特性的详细说明。
“韩书记,事不宜迟。你需要尽快将这份情报,安全地传递给你妹妹他们。”钟余年神色严肃,“畸变体对‘钥匙’和‘心核’能量的敏感远超我们预估。你们在地脉的任何深度活动,都可能刺激到它。必须让他们知晓其弱点和能量低潮窗口的规律,制定周密的计划。”
“我明白。”韩辰点头。虽然他被限制了自由和通讯,但吴锋应该有能力通过秘密渠道将信息送出去。“钟老,关于‘守夜人’能提供的具体技术支持……”
“我会安排。”钟余年道,“寻龙鉴可以远程提供地脉能量流动的实时监测数据,帮助你们避开畸变体最活跃的区域和陷阱。此外,我记忆中还有一些关于稳定心神、对抗混乱意念侵蚀的古法口诀,可以传授给你妹妹,或许能增强她的精神防护。”
这已经是相当实质性的帮助了。
“多谢钟老。”韩辰真心实意地道谢。不管守夜人出于何种目的,在当前困境下,任何助力都弥足珍贵。
“不必谢我。云山之秘,关乎甚大,非一人一派之事。”钟余年摆摆手,眼神深邃,“只是,韩辰,你要有心理准备。你妹妹的身份和能力,注定她无法置身事外。而作为她的哥哥,你未来的路,恐怕也不会平坦。政治上的风波,或许只是开始。”
韩辰沉默。他何尝不知。从找回小薇,从接触云山秘密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就已经改变了。
“我心中有数。”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钟余年不再多言,送韩辰到门口。在韩辰即将离开时,他忽然又低声说了一句:“对了,关于那个‘基金会’……守夜人内部最近截获到一些他们与境外某个隐秘研究机构的加密通讯片段,似乎在频繁提及一个代号——‘涅盘’。并且,通讯中隐约提到了‘生物载体适应性测试’和‘第二阶段唤醒’等字眼。你们追查时,可以多留意这方面的线索。”
“涅盘”?生物载体?唤醒?
韩辰心中警铃大作。这听起来绝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了,感谢提醒!”
带着沉重的心情和新的情报,韩辰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返回了自己的临时房间。他必须尽快想办法,将这些信息传递出去。
而在韩辰离开后,钟余年回到房间,再次拿出了“寻龙鉴”。
此刻,罗盘指针的颤动比之前更加剧烈,乳白色的光晕明灭不定,时而指向云山,时而又微微偏转,仿佛在感应着地脉深处激烈的能量冲突。
钟余年眉头紧锁,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罗盘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低声自语:
“动静这么大……
“钥匙……已经开始尝试‘修补’了吗?”
“只是……畸变体那东西,真的会坐视不理吗?”
他望向窗外云山的方向,苍老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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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市郊,某处隐秘的安全屋内。
赵立春如同困兽般在房间里踱步。他被吴锋以“保护证人”的名义暂时安置在这里,实际上等于被软禁了。虽然环境舒适,安保严密,但他心中的恐惧和焦虑却与日俱增。
周明下落不明,他背后的指使者更是神秘莫测。自己虽然向吴锋举报了周明,但同时也等于彻底站到了那个可怕势力的对立面。对方会如何报复?灭口?还是利用自己家人施压?
韩辰被审查,但钟余年那个神秘老者的出现,以及吴锋毫不掩饰的对韩辰的维护,都让赵立春感到,局势远未明朗。韩辰未必就会倒台,而他赵立春,却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极其危险和尴尬的位置。
他想联系自己在省里和京城的一些老关系,探听风声,寻求庇护,但所有的通讯都被监控或切断。吴锋明确告诉他,在周明案件和云山危机有明确结论前,为了他的安全,必须保持“静默”。
这种失去掌控、前途未卜的感觉,几乎要让赵立春崩溃。
就在这时,房间内一部仅供内部使用的有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赵立春吓了一跳,犹豫着不敢去接。电话响了几声后,自动转入了留言模式。
一个经过明显失真处理、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赵省长,看来你做了错误的选择。”
“你以为投靠韩辰,举报周明,就能保住你自己?太天真了。”
“韩辰自身难保,他那个妹妹更是最大的麻烦源。很快,他们就会一起消失。而你这个‘叛徒’,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明天下午三点,省政协礼堂有一个老干部茶话会。你想办法参加,在休息室第二个储物柜最下层,有一份东西。拿到它,按照里面的指示做。”
“这是你唯一将功折罪、重新获得信任的机会。也是……保住你家人安全的机会。”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别再做蠢事。”
咔哒,留言结束。
赵立春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电话里的威胁,赤裸裸,直击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家人!
对方不仅知道他在这里,还能将电话打进来!吴锋的安保,并非铁板一块!或者说……对方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去,还是不去?
赵立春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内心在极度的恐惧和挣扎中剧烈撕扯。
他知道,这很可能又是一个陷阱,甚至可能是催命符。
但他更害怕,如果不照做,电话里威胁家人的话,会变成现实。
在恐惧的驱使下,懦弱和侥幸,往往能压倒理智和原则。
他颤抖着手,看向墙上挂钟的指针。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走向那个决定命运的下午三点。
而云山地脉深处,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险探查的林薇等人,终于艰难地返回了隐龙潭附近的临时营地。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后怕,但眼神中,却比下去之前,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明悟和更加紧迫的决心。
他们带回了关于“墟渊之隙”和“畸变体”根源的关键信息,也带回了修复镇压体系的一线希望,以及……一个更加清晰和迫近的威胁。
风暴,正在地底和地面,同时加速酝酿。
而连接这一切的“钥匙”林薇,在短暂的休整后,将必须做出下一个至关重要的抉择——是冒险尝试修复破损的核心结构,加固镇压?还是优先应对现实层面迫在眉睫的政治危机和来自“基金会”的威胁?
亦或是……寻找一条能将所有危机统筹解决的道路?
答案,或许就藏在她胸口中,那枚与古老“规则模板”产生了深刻共鸣的“心核”之中。
就在林薇闭目凝神,尝试梳理“心核”反馈的海量信息时,她忽然感到,在那信息的底层,似乎隐藏着一段被加密的、指向性极强的坐标信息,以及一个简单的词:
“备援”。
“母亲”留下的……后备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