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穿着便装、但气质精干的年轻人,正在调试着一台伪装成气象监测设备的特种能量感应仪。他们是吴锋从省国安厅特别行动队抽调的精锐,代号“山猫”和“夜鹰”。
设备屏幕上,显示着翠屏山局部区域的地形和能量读数。大部分区域都是平缓的绿色背景噪波,代表着正常的自然环境能量。但在林薇提供的坐标点附近,屏幕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空白区”——不是没有信号,而是所有探测波束在接近该区域一定范围时,都会发生诡异的偏折和衰减,仿佛那里有一个“隐形”的黑洞。
“确认了,坐标点下方存在高强度隐匿场。”山猫低声道,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我们的主动探测会被扭曲吸收,被动监听也只能捕捉到极其微弱的、非周期性的低频脉冲,像是……某种深层能量结构的‘呼吸’或‘心跳’。”
“脉冲特征分析过了吗?”夜鹰问。
“初步分析,与云山‘守护灵’意志的波动有百分之十七的相似性,但更加古老、纯净,而且……‘惰性’很强,仿佛在深度沉睡。”山猫调出频谱图,“另外,在隐匿场边缘,我们捕捉到两次极其短暂的空间褶皱迹象,像是有什么东西试图‘挤’进去或者‘漏’出来,但都被挡回去了。”
夜鹰眼神一凛:“有外部力量在尝试接触?”
“不确定。也可能是隐匿场自身的不稳定波动。需要更长时间的监测和更精密的设备才能判断。”山猫摇头,“头儿要求我们只做最外围的被动监测,不得靠近,不得主动刺激。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有限。”
“把数据加密传回指挥部。”夜鹰道,“另外,扩大监控范围,注意周边有无可疑人员活动。如果这里真是‘备援’点,难保没有其他人也在打主意。”
两人不再说话,哨所里只剩下仪器低微的嗡鸣和山风吹过林海的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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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招待所,钟余年房间。
老者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他面前的桌上,摊开放着那份“寻龙鉴”的古老木盒,罗盘指针此刻正微微震颤,指向两个方向——云山和翠屏山。
他刚刚看完了省委宣传部的通报和林薇的声明,也通过特殊渠道了解了舆论战的初步成效。对韩辰兄妹和吴锋的应对,他心中暗暗点头。快刀斩乱麻,坦诚破阴谋,这是当前局面下最优的选择。
但翠屏山的异动,让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寻龙鉴”对翠屏山方向的感应,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增强了百分之五。这很不正常。如果是林薇或鸢的远程扫描引发的短暂共鸣,应该早就平息了。持续增强,意味着那里的“东西”,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正在从深度沉睡中,被缓慢地……“唤醒”。
是谁在唤醒它?是“心核”的共鸣无意中触发了连锁反应?还是……有第三方,在利用云山的动荡,趁机对翠屏山做手脚?
他想起了基金会,想起了他们那个神秘的“涅盘”项目。如果“涅盘”的目标不仅仅是制造混乱或攻击政敌,而是有着更深层的目的——比如,寻找和激活某些古老的“能量源”或“规则碎片”,那么翠屏山的“备援”,很可能是他们下一个目标!
必须提醒韩辰和林薇!
他立刻走到桌边,准备再次联系韩辰。但手刚碰到那个老式卫星电话,又顿住了。
直接提醒,会不会打草惊蛇?守夜人的存在和关注,目前对基金会而言还是相对隐秘的。如果他现在贸然提醒,而基金会恰好有方法监控韩辰周围的通讯,反而可能暴露守夜人的介入,甚至让基金会意识到翠屏山的重要性,加速他们的行动。
可如果不提醒,万一翠屏山的“备援”真的被基金会或其他势力先一步激活或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钟余年陷入了两难。浑浊的眼眸中,精光闪烁,快速权衡着利弊。
最终,他放下电话,从木盒的夹层里,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着云纹的古老符牌。这是守夜人内部用于紧急、单向、无法追踪传递简讯的“青鸟符”。
他将符牌贴在额头,凝聚意念,将关于翠屏山能量场持续增强、可能与基金会“涅盘”项目有关、需加强警惕但勿轻易刺激的警告信息,连同“青鸟符”使用后自毁的注意事项,一起烙印进去。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将符牌向空中轻轻一抛。
符牌在空中无声碎裂,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如同被无形的信风牵引,朝着云山方向,疾驰而去。
这是他能做的,最隐蔽的提醒。
做完这一切,钟余年回到桌前,看着“寻龙鉴”上依旧颤动的指针,长长叹了口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他低声自语,“韩建国,你留下的这盘棋,真是越来越难下了。只希望你这对儿女,能扛得住吧。”
他闭上眼睛,开始默默推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古老的卦象。
片刻后,他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卦象显示:变数在东北,贵人带煞,新旧交替,水火既济……却暗藏一道极其隐晦的“死门”。
东北?翠屏山就在江海的东北方向!
贵人带煞?是指林薇?还是指即将介入的某方势力?
死门……大凶之兆!
钟余年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再做些什么,却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差点摔倒。
老了……终究是老了。强行催动“寻龙鉴”和推算天机,消耗太大了。
他扶着桌子,喘息着坐下,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翠屏山……恐怕要出大事了。
而此刻,无论是云山营地里正在抓紧休息、准备应对下一轮危机的林薇等人,还是在医院和省委两头奔波、焦头烂额的吴锋,亦或是被变相软禁、苦苦支撑的韩辰,都还没有意识到,一场新的、可能更加诡异的危机,正在翠屏山的古老山林中,悄然孕育。
只有那枚化作青烟疾驰的符牌,带着钟余年最后的警告和不安,穿越山川河流,飞向它该去的地方。
而在翠屏山坐标点正上方,密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土壤,正在极其缓慢地,渗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