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印记反击、病房渗透与暗夜惊魂
撤回“山猫”小组临时观察点的路途并不顺利。
基金会的外勤队显然不是易与之辈。那三名侦察人员迅速呼叫了支援，很快就有至少六名全副武装、装备着特殊能量感应和干扰设备的队员从林间出现，呈扇形展开搜索追击。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而且似乎对这片区域的地形做过提前研究，总能出现在林薇他们可能经过的路线上。
“前方一百二十米，红外感应到三人封锁。”黎的声音在加密通讯频道里快速响起，“右侧坡度太陡，左侧绕行，注意三点钟方向树上可能有狙击观察点。”
阿月灵活地窜上一棵大树，如同猿猴般在枝桠间荡过，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那个伪装得极好的观察哨——一根藏在鸟巢里的微型摄像头和震动传感器。
鸢则利用“生命礼赞”的能量，在林间制造了几处短暂的生命力“爆发点”，模拟出小型动物逃窜或能量溢散的假象，成功误导了部分追击者的方向。
林薇被保护在中间，虽然身体因刚才的反噬和精神消耗而虚弱，但意识却高度紧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片空地方向，“墟渊印记”的波动虽然暂时平复，但那股深红色的疯狂意念并未远离，反而像受伤的野兽般，在周围逡巡、低吼，带着更加暴戾的怨毒，似乎在等待着下一次扑咬的机会。
“它还在盯着我们……”林薇低声道，擦了擦嘴角干涸的血迹，“不，是盯着‘心核’。”
“那东西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和目标性。”鸢一边快速移动，一边分析，“它似乎将‘墟渊印记’视为自己的禁脔，任何试图接触或影响印记的行为，尤其是带有‘母亲’秩序气息的，都会引发它的疯狂攻击。基金会的人可能因为它过于危险和难以控制，暂时采取了更迂回的‘撬动’方式，而没有直接接触核心。”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同时被基金会和这个‘深红意念’追杀？”阿月从树上滑下，脸色不太好看。
“恐怕是的。”黎确认了方向，“距离接应点还有八百米。加快速度，对方有热成像和无人机支援的优势，拖得越久越不利。”
四人不再说话，将速度提到极限，在昏暗的密林中穿行。身后远处，偶尔传来基金会人员低沉的呼喝声和仪器嗡鸣，以及……几声短促而怪异的、仿佛野兽低咆般的声响，令人不寒而栗。
那声音，似乎是深红意念弄出来的。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山猫”小组预设的接应点——一个隐藏在巨大岩石裂缝后的天然小洞穴。洞口被藤蔓和幻象能量阵列巧妙遮蔽。
“山猫”和“夜鹰”早已等在里面，看到四人安全抵达，明显松了口气。
“情况不妙。”山猫快速汇报，“我们监测到，除了你们遭遇的基金会小组，至少还有另外两股势力在附近活动。一股在西北方向五公里处的山谷里扎营，人数不明，能量特征很‘干净’，甚至有点‘圣洁’感，但同样在窥探坐标点；另一股……更诡异，行踪飘忽，几乎捕捉不到实体痕迹，但所过之处，动植物会出现短暂的‘时间凝滞’或‘逆生长’现象。”
“圣洁感？时间异常？”林薇眉头紧锁。花园的“秩序派”？还是别的什么古老组织？时间能力……这听起来比空间能力更加罕见和危险。
“另外，赵立春秘书长那边，有新情况。”夜鹰调出一段加密传输的监控画面，是病房外的走廊，“就在一小时前，值班干警小陈报告说有一瞬间感到强烈的心悸和被窥视感，但检查后没发现异常。我们调取了病房内的微表情和生命体征监测数据……”
画面放大，聚焦在病床上赵立春的脸上。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在场众人都能看出，他那原本完全空洞的眼神，在某个瞬间，似乎……聚焦了一刹那，嘴角也有极其不自然的抽动。而他床头的心电图和脑波监测仪，在那一刻，出现了持续约0.3秒的、超出正常生理范围的异常波动！
“他在……‘醒来’？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活动’？”顾老的声音从远程通讯中传来，充满担忧。
“基金会在他身上动了手脚是肯定的。”吴锋的声音插入，带着压抑的怒火，“技术部门在他血液里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未知的神经活性物质和能量标记残留。这东西可能影响了他的意识，甚至可能……把他变成了某种‘接收器’或者‘载体’！”
接收器？载体？林薇想起了云山那个试图发送信息的畸变体。难道基金会故技重施，想在赵立春身上也弄一个？目的是什么？传递信息？定位？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必须立刻加强对赵立春的隔离和检查！”林薇急道，“最好能把他转移到更安全、防护更严密的地方！”
“已经在安排了。”吴锋道，“但需要时间，而且动静不能太大。调查组那边……态度有些暧昧，钟老暗示他们内部可能有不同意见。”
政治泥潭！林薇感到一阵无力。现实层面的掣肘，有时候比超自然的敌人更让人头疼。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感应着什么的鸢，忽然睁开眼睛，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好！‘印记’的波动又剧烈起来了！这次……是它自己在主动‘反击’！”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众人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低沉的、源自极深地底的轰鸣！整个洞穴都在轻微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股庞大、古老、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意志波动，如同无形的海啸，以“墟渊印记”所在坐标为中心，猛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不是之前那种被刺激后的痛苦挣扎，而是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无差别的精神冲击和能量爆发！
“呃啊！”阿月首当其冲，闷哼一声，抱着头蹲了下去。她与大地连接最深，受到的冲击也最直接。
林薇胸口的“心核”自动亮起，三色光芒勉强护住她的意识。黎和鸢也立刻构筑精神防御。山猫和夜鹰则脸色发白，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但这仅仅是余波！
洞穴外，密林深处，传来了基金会人员惊骇的呼喊和混乱的枪声（似乎是在射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以及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更有那种野兽般的低沉咆哮声变得高亢而狂乱，仿佛在与什么无形之物搏斗！
“印记在无差别攻击所有试图靠近或刺激它的存在！”黎迅速分析着传感数据，“能量爆发等级在快速提升！它内部的某种防御或反击机制被彻底激发了！这样下去，它会把自己搞崩溃，或者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必须阻止它！这种无差别的爆发，不仅会伤害到无辜者（比如可能还在附近的护林员或探险者），更可能彻底破坏脆弱的隐匿场，让“印记”完全暴露！
“回去！”林薇咬牙站起，虽然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但眼神却无比决绝，“不能让它这样爆发下去！鸢，黎姐，阿月，我们得回去，尝试引导和安抚，至少要让它把攻击停下来！”
“太危险了！”顾老在通讯里急道，“你们现在回去，等于同时面对暴走的‘印记’、基金会的残余力量，还有那个虎视眈眈的‘深红意念’！”
“没时间了！”林薇看向洞穴外，那里传来的混乱和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印记’如果崩溃，后果可能更严重！山猫，夜鹰，你们留在这里，随时准备接应和向吴厅长报告情况！”
说完，她不等其他人反对，率先冲出了洞穴。
鸢和黎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上。阿月也强忍着头痛，踉跄着追了出去。
四人沿着来路，逆着那股令人心神震颤的恐怖波动，再次冲向风暴的中心。
越靠近空地，景象越是骇人。
周围的树木以违反自然规律的方式扭曲、枯萎，或者疯狂生长出怪异的枝桠。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和暗红色能量乱流，互相绞杀、湮灭，发出噼啪的声响。地面上出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细微裂痕，从中渗出令人不安的暗色气息。
他们看到了几名基金会外勤队员的尸体，死状诡异——有的像是被无形巨力捏碎了全身骨头，有的则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水分，变成了干尸，还有的……身体表面布满了疯狂生长的、类似植物根须的暗红色脉络，双眼圆睁，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而那股深红色的疯狂意念，此刻也显露出了部分“实体”——那是一片不断变幻形状的、如同粘稠血液般的暗红色雾团，雾团中仿佛有无数张痛苦嘶吼的面孔时隐时现。它正疯狂地冲击、撕咬着空地中央那片不断扭曲、仿佛随时会破碎的空间——那里是“印记”核心在现实维度的映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