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信息的重量、病房异变与苗疆急令
会客室里的空气，因为林薇的到来，变得更加凝滞。
她虽然看起来疲惫不堪，身上还带着从翠屏山密林中沾染的泥土和草屑，脸色苍白，眼神却明亮得灼人，直直地迎向那两位“花园”使者。胸口的“心核”不再隐藏，隔着衣物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乳白色光晕，与对方身上那种月白色的、非人的宁静光华隐隐形成对峙。
“小薇，你怎么样？”韩辰首先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哥，我没事。”林薇摇摇头，目光没有离开青岚和素心，“这二位，就是‘花园’的使者？”
“初次见面，林薇女士。”青岚微微颔首，那层朦胧的光晕似乎波动了一下，“‘心核’在你身上的融合程度和活跃度，超出了我们此前的观测评估。”
素心则更直接一些，她（从声音判断似乎是女性）歪了歪头，空灵的声音带着好奇：“能清晰感知到‘母源印记’的共鸣，并在那种层级的能量暴走中存活下来，甚至参与平息……你的‘适配性’，确实罕见。能告诉我们，在翠屏山，你和‘墟渊印记’最后沟通时，具体‘感受’到了什么吗？”
一上来就直接问最核心的体验。
林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哥哥韩辰和顾老。韩辰给了她一个“谨慎但可交流”的眼神。
“我感受到的，是痛苦、迷茫，还有被强行‘唤醒’和‘污染’的愤怒。”林薇斟酌着词句，目光坦荡，“‘印记’本身似乎只想沉睡，或者说，维持一种平衡的静默。但基金会和那个‘狂饥之影’的碎片，在强行撬动它。我的‘心核’能量让它感到了熟悉和……一丝依恋，所以我尝试安抚它，让它重新平静下来。但最后……”
她顿了顿，想起那顺着连接反噬而来的疯狂恶意：“但那个‘狂饥之影’的碎片，似乎对‘心核’有极深的憎恶，它试图通过我的连接反向侵蚀。不过它没能成功，光柱就熄灭了。它好像……逃走了。”
青岚和素心安静地听着，光晕下的面容无法辨别表情。
“憎恶吗？情理之中。”素心轻声道，“‘母亲’的秩序，与‘噬渊’的混乱饥渴，本就是互斥的两极。‘心核’作为‘母亲’理念的具现之一，自然会被它们敌视。你能抵御住那种层级的意念反噬，除了‘心核’本身的防护，你的精神韧性也值得称道。”
“关于‘狂饥之影’碎片逃往苗疆，你们知道多少？”韩辰将话题拉回更紧迫的现实，“它去那里的目的是什么？会造成多大危害？”
青岚回答：“目的推测有二。其一，寻找同源气息或能量进行补充恢复。苗疆‘万灵血池’在上古时期与‘噬渊’有过接触，残留着那个维度的‘印记’和怨恨，对‘狂饥之影’而言是上佳的‘补品’。其二，利用那里复杂的灵脉环境和特殊的‘蛊’‘灵’规则，隐藏自身，甚至尝试与本土力量结合，产生难以预料的异变。”
“危害等级，暂时无法精确评估。”素心补充，“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让它成功恢复或与‘万灵血池’的古老怨念结合，其威胁将远超在翠屏山时的状态。它可能催生出融合了‘噬渊’特性与苗疆巫蛊灵脉的、全新的、更适应此界规则的‘畸变体’，那将是一场区域性，甚至可能扩散的生态与灵异灾难。”
生态与灵异灾难！众人心头一沉。
“我们需要关于‘万灵血池’和苗疆灵脉更具体的资料，以及可能有效的应对或防范手段。”顾老开口道，“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更详细的‘墟渊印记’能量结构和波动数据，以及我们目前对基金会‘涅盘’项目在国内活动的部分调查线索。”
这是将之前韩辰的提议具体化。信息交换，各取所需。
青岚和素心似乎用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快速交流了一下。
“可以。”青岚应允，“关于‘万灵血池’，我们可以提供其大致方位（能量感应坐标）、历史渊源简述、以及已知的几处外围封印节点信息。至于应对手段……‘花园’的‘秩序净化’类能力对其有一定克制，但需亲临现场。更现实的是，建议你们寻找苗疆本土的传承者合作，他们对那里的土地和规则最了解。我们可以提供一个名字——‘盘石寨’，找一位叫‘石阿公’的老人，他是少数还知晓部分上古契约的‘守山人’。”
“另外，”素心看向林薇，“‘心核’的秩序力量，对一切混乱和侵蚀都有天然压制。但苗疆规则特殊，‘蛊’与‘灵’的力量介于秩序与混乱之间，甚至偏向‘混沌中立’，‘心核’的力量在那里需要谨慎使用，过度压制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反弹。建议以‘共鸣’和‘引导’为主，而非‘净化’或‘镇压’。”
这些信息非常宝贵，尤其是那个具体的联络人“石阿公”，这等于为茫无头绪的苗疆之行打开了一扇窗。
“感谢。”韩辰郑重道，“关于我们这边的信息，顾老会安排与你们对接。另外，关于赵立春同志目前的情况……”
他简要说明了赵立春被控制、试图建立连接、光柱熄灭后控制力量似乎溃散但人陷入垂危的状态。
“生物载体被高维能量标记并短暂‘接管’。”青岚判断，“这种‘标记’往往带有强烈的侵蚀性和信息残留。即使控制力量暂时退去，载体本身也可能发生不可逆的异变，或者成为后续连接的‘道标’。你们需要对他进行最彻底的能量层级和精神层面的‘清扫’，并持续监控。如果方便，我们可以在不直接接触载体的前提下，进行远程能量扫描分析，提供更精确的评估。”
这又是一个极具价值的提议！以当前人类科技，对那种层次的能量污染和精神侵蚀几乎束手无策，“花园”的技术或许能看出更多端倪。
“可以安排。”韩辰立刻同意，“但需要确保绝对安全和不造成二次伤害。”
“自然。”青岚点头。
初步的信息交换和合作意向达成，会客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双方都知道，这只是建立在当前危机和有限共同利益上的暂时合作，远谈不上信任。
“那么，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韩辰问，“继续观察，还是……”
“我们会在此界停留一段时间。”素心道，“主要观察点将是苗疆事态发展，以及‘心核’适配体的后续变化。必要情况下，可能会提供有限的、不直接干涉本界事务的技术支持或信息提示。我们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