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残骸分析、追踪迷踪与“茧”的呼唤
凌晨四点,盘石寨临时指挥中心。
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桌上摊放着侦察小队紧急送回的部分“伪钥”装置残骸——几块焦黑扭曲、勉强能看出是某种暗红色复合材料制成的碎片,表面残留着烧灼的诡异纹路,触手冰冷坚硬,还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适的能量辐射。旁边则是一个巴掌大小、外壳同样严重受损的加密数据存储设备。
黎戴着特制的隔离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存储设备连接到一个经过重重加密和电磁屏蔽的便携式分析终端上。屏幕亮起,复杂的解码程序开始运行,进度条缓慢爬升。石阿公、桑婆、巴隆站在稍远处,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些碎片,仿佛看着亵渎圣物的罪证。杨司令、李处长、王参谋围在韩辰身边,等待分析结果。
“物理结构初步判断,是一种人工合成的、掺杂了特殊能量传导材料的复合基板。模仿了‘血誓石板’的部分外观和能量回路,但内部结构粗糙得多,更像是……紧急赶工出来的‘测试版本’或‘一次性用品’。”黎一边操作一边低声汇报,“表面残留的能量波动,与‘狂饥之影’和血池污染高度同频,但更‘生硬’,缺乏自然灵性,有明显的‘强制激发’和‘定向共鸣’的人工干预痕迹。”
“也就是说,这东西确实是个山寨货,专门用来模仿‘钥匙’,强行与血池污染能量产生共鸣的?”杨司令问。
“是的。它的工作原理,似乎是先利用内置的某种‘信标’(可能取自赵立春体内的‘血蚀孢子’样本或翠屏山逃逸的那点本源),定位并吸附血池溢散的污染能量,然后通过预设的仿制能量回路,模拟出类似‘心核’秩序能量或守誓之灵魂火的部分频率特征,试图进行‘欺骗性共鸣’或‘逆向解析’。”黎调出几幅模拟波形图,“从现场残留的能量轨迹看,它成功吸引并聚集了落鹰涧岩壁渗出的部分污染能量,但共鸣过程极不稳定,最后失控并产生了能量反噬——这应该是其设计缺陷或‘信标’本身过于狂暴导致的。”
“他们想干什么?测试这种‘伪钥’对污染能量的控制力?还是想窃取污染能量的数据?”韩辰盯着那些碎片,眼神锐利。
“可能两者都有。”黎敲击键盘,调出一段刚刚破解出来的、残缺不全的数据片段,“从存储设备恢复的部分日志文件看,这个装置代号‘仿誓者-03’,任务目标包括:‘实地测试与二级污染节点(落鹰涧)的共鸣稳定性’、‘收集污染能量在仿制回路中的传导衰减数据’、‘评估仿制回路对‘噬渊’残留信息的解析能力’。他们似乎在建立一套关于‘血池污染能量特性’与‘仿制誓约回路效能’的数据库。”
“建立数据库……是为了优化下一批‘伪钥’?还是为了……”李处长脸色一变,“找到利用‘伪钥’直接干预甚至控制‘万灵守誓’封印本身的方法?!”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如果基金会真的掌握了这种技术,他们就不再仅仅是破坏者或窃取者,而是可能成为古老封印的“篡夺者”!可以想象,他们可能会用“伪钥”强行扰乱封印的“煅烧净化”平衡,加速下方污秽的释放,或者……更可怕的,尝试用“伪钥”反向渗透、污染甚至控制守誓之灵的残存意志!
“绝不能让他们的数据库完整传回去!”韩辰斩钉截铁,“那个逃掉的研究员,必须抓住!活要见人,死……也要确保数据被销毁!”
杨司令点头:“所有进出山的道路、隘口、甚至猎人小径,都已经布控。无人机和热成像扫描也在持续进行。但苗疆山林太复杂,对方又有我们不了解的技术装备,追踪难度很大。”
就在这时,分析终端发出“滴”的一声提示音,一段新的、相对完整的日志文件被破解出来。
黎迅速点开,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好!日志显示,这个‘仿誓者-03’在测试过程中,除了向预设的隐蔽中继站发送常规数据外,还……还自动向一个备用紧急信道,发送了一段经过高度压缩的‘关键参数摘要’!发送时间……就在装置被摧毁前大约三十秒!而且,发送状态显示为……‘已送达’!”
“什么?!”众人霍然起身!
“意思是,就算我们抓住了那个逃掉的研究员,摧毁了他可能携带的本地存储,最关键的那部分测试数据,可能已经通过紧急信道传出去了?!”王参谋声音发紧。
“很有可能!”黎的语速极快,“日志里提到的备用紧急信道,使用了我们从未见过的加密协议和信号频段,极难追踪和干扰。而且‘已送达’的反馈……说明接收端很可能不在苗疆,甚至不在国内,可能是海外的某个卫星中继站或基金会总部服务器!”
屋漏偏逢连夜雨!众人心头刚刚因为拦截成功而升起的一丝振奋,瞬间被这个消息打得粉碎。
“立刻将这一情况上报!请求国家层面进行全球信号监控和拦截!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要尝试阻断或干扰那份数据!”韩辰立刻对李处长道。
李处长点头,立刻去联系后方。
“另外,”韩辰看向杨司令,“加大对逃逸研究员的搜捕力度!就算数据可能已经传出,他本人依然价值巨大!他知道的关于‘伪钥’项目、基金会此次行动目的、甚至后续计划的信息,可能比那份数据更重要!还有,落鹰涧现场必须彻底清理,任何可能残留的装置碎片、能量痕迹、甚至脚印毛发,都不能放过!”
命令一条条迅速下达。整个临时指挥中心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天色微明,但盘石寨上空,却笼罩着一层更加浓厚的阴云。
韩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吊脚楼。林薇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小口喝着桑婆送来的、加了草药的米粥。她的气色比昨晚好了些,但眼神中依然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哥,情况是不是很糟?”林薇看到韩辰凝重的脸色,轻声问道。
韩辰没有隐瞒,将“伪钥”装置残骸分析结果和数据可能已经泄露的情况简要告诉了她。
林薇听完,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基金会……动作太快了,也太……执着了。他们好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们想要的,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韩辰在她床边坐下,“控制古老封印,制造人工‘钥匙’,甚至可能……想借此打开通往某些危险维度或获取禁忌力量的大门。这是一场我们输不起的战争。”
林薇放下粥碗,双手无意识地握紧胸口的衣襟,那里,“心核”正传来平稳而坚定的搏动。“哥,我在想……守誓之灵提到‘疏导’、‘化归天地’,‘母亲’的意志似乎也倾向于‘调整’和‘平衡’。我们之前想的,是帮守誓之灵‘添柴加火’,加强封印的‘煅烧’力量。但这会不会……还是太‘硬’了?堵不如疏,我们能不能……找到一个更‘温和’的,既能帮助净化,又能让守誓之灵得到休息,甚至……让那股被净化的‘惰性能量’真正回归天地循环的办法?”
她的话带着一种直觉般的灵感,并非基于严谨的分析,而是源自与“心核”、与守誓之灵、甚至与石板中“母亲”残留印记共鸣后的模糊感悟。
韩辰心中一动。妹妹的想法,似乎跳出了“对抗”和“加固”的常规思维,指向了一种更符合“母亲”和守誓之灵本意的“引导”与“融合”之路。但这谈何容易?需要对封印结构、灵脉走向、能量性质有更精微的掌控,也需要更强大的、合适的“媒介”力量。
“你的想法很有价值。”韩辰鼓励道,“但我们现在对封印的了解还不够深入,你的力量也需要恢复。更重要的是,基金会的危胁迫在眉睫,我们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林薇点点头,知道现在不是深入探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又道:“哥,还有件事……昨晚我睡着后,好像……又梦到那个‘空’、‘静’的共鸣点了。”
“哦?有什么新发现吗?”
“还是很模糊……但这次,我好像‘感觉’到……它所在的地方,周围有很多……‘茧’?”林薇努力回忆着梦境中支离破碎的意象,“不是蝴蝶的茧,更像是……能量形成的,或者……某种生命处于‘休眠’或‘蜕变’状态形成的‘外壳’?很多很多……层层叠叠……那个共鸣点,就在这些‘茧’的最中心,好像也在……‘沉睡’。”
“茧”?很多“茧”?韩辰眉头紧锁。这意象太过抽象,难以解读。是某种封印形式?还是某种特殊的生态或能量聚合现象?
“方向呢?能感觉到大致方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