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省委的清晨、体系的胎动与北方的警报
省城的清晨，笼罩在一层稀薄的、带着汽车尾气与早点摊烟火气的薄雾中。省委大院肃穆宁静，高大的梧桐树在晨光里投下斑驳的影子。一切都与往常无异，上班的车辆有序进出，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工作。
只有少数核心人员知道，昨夜，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悄然驶入大院深处，车上载着一位离开多日、身上带着硝烟与山林气息的省委书记，以及一位气质已然不同凡响的年轻女性。
韩辰没有回家。他在省委招待所专门安排的套房里简单洗漱，处理了伤口，换了身干净的衬衫和西装，尽管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中有未褪尽的血丝，但当他坐在办公桌后，那份属于封疆大吏的沉稳与威势便自然而然地重新凝聚。
桌上，积压的文件早已被秘书分类整理，最上面是几份加急待批的报告。右手边，那部红色保密电话安静地躺着。窗外，城市开始苏醒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他回来了。带着妹妹安然归来的庆幸，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
秘书轻轻敲门进来，端来刚泡好的浓茶和几样清淡的早点。“韩书记，您先吃点东西。周正书记和郑主任（中央政策研究室的那位）那边都来电话问过您是否回来了，我说您正在处理紧急公务，稍后联系他们。另外，刘万山副省长那边……办公厅报过来，说刘副省长想约您上午汇报关于近期‘地质灾害’后续处置和专项工作组进展的情况。”
韩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驱散了些许疲惫。“告诉周书记和郑主任，我九点整跟他们开个三方加密视频短会。至于刘副省长……”他略一沉吟，“回复办公厅，就说我上午有重要安排，他的汇报改到下午三点，让他把详细的书面报告先送过来。”
“是。”秘书应下，又低声道，“还有，李处长和黎同志已经安顿好了，林薇同志那边也安排了专人照顾，一切保密。‘山魈’小组的戊和己两位同志伤情稳定，在医院特殊病房观察。”
“知道了。”韩辰点点头，“九点的会议，你亲自安排，确保绝对安全保密。另外，通知‘省特殊事态应急协调小组’办公室，十点半我要听他们的筹建进展和初步运转情况汇报，要求所有目前到岗的核心成员全部参加。”
“明白。”秘书迅速记录，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韩辰没有立刻去看文件，而是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当前最紧迫的几件事：第一，与中央和周正沟通，汇报西南之行的关键发现（尤其是林薇苏醒、“花园”入侵归寂谷、以及“父亲钥匙”苏醒的确认），并商讨下一步国家层面的应对策略。第二，迅速将“协调小组”的架子真正搭起来，让它从一纸文件变成有战斗力的实体，这是他在地方层面应对危机的基本盘。第三，敲打刘万山，摸清其真实意图，稳定省内局面，不能让自己在前方应对超自然威胁时，后院起火。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与林薇深入沟通，了解她获得的新信息和新能力，明确他们兄妹二人，或者说，“秩序之钥”与省委书记/总指挥，在未来这场混合战争中的定位与分工。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弥足珍贵。
九点整，加密视频会议准时开始。屏幕上周正和郑主任的面容清晰，背景都是各自的书房或办公室，显然也都是一夜未眠或早早开始工作。
没有寒暄，直奔主题。韩辰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十万大山“归寂谷”之行的核心结果：成功找到并唤醒林薇（隐瞒了具体细节，只说明她完成了某种“蜕变”，状态稳定）；遭遇“花园”精锐部队入侵并发生激战，对方动用“园丁”级高级战斗单位，目标明确指向林薇（即“秩序之钥”）；确认“归寂谷”为某种古老“归寂”规则的显化之地，有“星晷”守护者存在；获得古地图及“墟渊之眼”碎片等关键物品；以及林薇苏醒后透露的关键信息——“花园”来自“外面”，意图“嫁接”世界规则；“父亲钥匙”确认苏醒，世界进入“大校准”周期；需要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钥匙”。
周正和郑主任听完，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信息一个比一个震撼，挑战一个比一个严峻。
“林薇同志能够安全归来，并且获得关键认知，这是不幸中的万幸。”郑主任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她提供的情报，价值无法估量。中央会立刻组织最顶级的专家团队（包括‘守夜人’核心、相关领域的国宝级科学家），对她进行必要的、非侵入性的了解和评估，同时也需要她作为‘钥匙’的感知能力，协助我们判断局势。韩辰同志，请你做好林薇同志的思想工作。”
“明白。”韩辰点头，“她本人也表达了配合的意愿。”
周正书记则更关注实际应对：“‘花园’这次行动失败，但暴露了其强大的渗透能力和技术实力。他们能直接入侵‘归寂谷’这种地方，说明对我们的关键节点掌握程度很深。必须立刻加强全国所有已知及潜在异常节点的安保等级，尤其是长白山方向。韩辰，你提出的国家异常应对体系，必须加速！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是的。”韩辰接话，“‘协调小组’今天上午就会召开第一次实质性工作会议，我要把框架先运转起来。同时，我需要中央授权，以领导小组办公室名义，直接协调军方、国安、‘守夜人’以及相关科研院所的资源，对长白山及东北全境，实施最高级别的联合监控和战备部署。‘花园’在那里必然有重大图谋。”
郑主任与周正交换了一个眼神，郑主任点头：“可以。中央领导小组的正式授权文件今天下午会下发到你处。在文件到达前，你可以先行启动应急协调机制，我会与相关部门负责人通气。记住，原则是‘内紧外松’，既要严防死守，又不能引起社会恐慌和外界不必要的关注。”
“另外，”周正补充，“省内的稳定至关重要。刘万山那边，我和郑主任也掌握了一些情况。他最近与几个本土企业家，还有个别退下去的老同志，走动比较频繁。虽然暂时没有发现他与‘花园’或基金会有直接关联的证据，但其政治动向需要警惕。你下午见他，既要敲打，也要注意方式方法，目前省内不宜再起大的波澜。”
“我明白。”韩辰心中有数。
短会结束，高效而务实。韩辰得到了最需要的授权和支持。
十点半，“省特殊事态应急协调小组”第一次核心工作会议，在省委大楼地下一层新启用的、经过严格保密和电磁屏蔽处理的会议室召开。
与会者除了韩辰，还有李处长（兼任小组办公室主任）、黎（技术分析与情报负责人）、从“守夜人”紧急抽调来的两名资深顾问（一位擅长古文字与神秘学，代号“文渊”；一位擅长能量场构筑与防御，代号“阵枢”）、省军区情报处长、省国安厅副厅长、省公安厅特警总队负责人，以及从北京赶来支援的两位中央相关部委的司局级干部。
会议室气氛严肃，大屏幕上展示着全国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记着已知的异常节点（红点：确认高危，如苗疆血池、黑竹沟；黄点：疑似异常，如长白山、昆仑某区域等；蓝点：古老遗迹或传说地，待查）。
韩辰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各位同志，情况紧急，客套话免了。我们小组成立的背景和目标，大家应该清楚。现在，我要求你们，以最快速度，将这张图上所有的红点、黄点，纳入实时监控网络。技术方案由黎和‘阵枢’顾问牵头，军方和国安提供硬件和人力支持，公安负责外围警戒和舆情管控。监控等级分为三级，长白山方向，立刻提至特级！”
他调出长白山区域的详细卫星图和地质资料：“‘花园’组织极有可能在长白山区域进行类似黑竹沟的‘嫁接’或‘唤醒’尝试，目标可能与‘父亲钥匙’的苏醒直接相关。我们需要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李处长，你负责协调，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初步的联合监控方案和应急预案。”
“是！”李处长肃然领命。
“文渊顾问，”韩辰看向那位戴着厚厚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请你牵头，与黎配合，全力解读我们从西南带回来的古地图和‘墟渊之眼’碎片，寻找其中可能隐藏的、关于其他‘钥匙’、‘花园’据点、或者世界规则的关键信息。任何发现，第一时间直接报我。”
“老朽定当尽力。”文渊顾问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学者特有的专注光芒。
“情报共享与分析，”韩辰看向国安和军方的负责人，“从现在起，‘守夜人’、国安、军方情报系统，在我们小组框架下，必须实现有限度的、定向的实时共享。重点追踪‘花园’、基金会及其关联势力的资金流向、人员动向、技术采购、以及任何非常规的科研或探险活动。黎，你负责搭建数据分析和交叉验证平台。”
“明白！”
“另外，”韩辰顿了顿，“关于我妹妹林薇同志，她是重要的特殊人才，也是对方的核心目标之一。她的安全保卫工作，列为小组最高优先级任务，由李处长直接负责，抽调最可靠的力量，制定周密方案。她的活动范围和接触人员，必须严格管控。”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责任到人。这个刚刚组建、成员来自不同系统的小组，在韩辰强力的推动和清晰的思路下，迅速开始凝聚、运转。虽然磨合需要时间，但危机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