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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韩俘匠人的选择(1 / 2)

韩朴缝完最后一块铁片时,天已经黑了。

他举起皮甲对着油灯看,铁片在昏黄的光下泛着冷光,缝线密密麻麻,像爬满的蚂蚁。手很酸,指头被针扎了好几个眼,渗着血珠。

“韩师傅,歇会儿吧。”旁边一个年轻秦人工匠递过来半个蒸饼,“吃饭了。”

韩朴接过,低声道谢。蒸饼是冷的,硬得像石头,他慢慢啃着,眼睛却盯着工棚角落——那里坐着另外两个韩人匠人,老金和小崔。两人也在啃饼,但头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韩朴听不清,但能猜到。老金的儿子在野王守城,小崔的妹妹嫁到了新郑。他们和自己不一样。

“韩师傅。”

声音从身后传来。韩朴回头,看见秦战站在工棚门口,身上还沾着木屑。

“秦大人。”韩朴赶紧站起来。

“坐。”秦战也蹲下来,就着油灯看他缝的皮甲,“这手艺,确实好。”

韩朴搓着手:“小人……只是尽力。”

秦战拿起皮甲,掂了掂,又用手指按了按铁片:“缝四角,确实轻了。但战场上刀枪无眼,铁片要是被挑开,就白费了。”

“那……”韩朴迟疑,“改成缝六角?”

“不用。”秦战放下皮甲,“就这样。轻便比什么都重要。弟兄们穿着这甲,能多跑五十步,少挨十箭。”

他顿了顿,看向韩朴:“你知道我为什么敢用你们这些韩人匠人吗?”

韩朴心跳快了一拍,低下头:“小人……不知。”

“因为手艺不会骗人。”秦战说,“你缝的这一针一线,老金打的刀,小崔磨的箭簇,东西摆在那儿,好坏一目了然。比有些人的嘴靠谱。”

这话里有话。韩朴不敢接。

“明天,”秦战接着说,“我们要试筏子。你跟我去洧水边,看看浮力够不够。”

韩朴愣了:“小人……也去?”

“嗯。”秦战站起身,“手艺好,眼光也得准。睡觉吧,明天一早出发。”

他走了,脚步声渐远。

韩朴重新坐下,手里捏着那半个没吃完的蒸饼,饼渣掉在地上。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棚外传来守夜士兵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

“老韩。”

声音很轻。韩朴抬头,看见老金和小崔凑了过来。

老金五十多岁,脸像风干的橘子皮,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他压低声音:“秦人让咱们跟着去洧水……你咋想的?”

韩朴没说话。

小崔年轻些,才三十出头,眼睛很亮,但眼神总躲闪:“韩师傅,我听说……魏国武卒到野王了。咱们要是帮秦人造筏子打野王,那不就是……打自己人吗?”

“野王守军里,说不定有老金的儿子。”小崔继续说,“还有,我妹夫在野王当文书,万一……”

“别说了。”老金打断他,看向韩朴,“老韩,你儿子没了,我们懂。但咱们到底是韩人。帮着秦人打韩国的城,这心里……过不去啊。”

韩朴看着油灯,火苗在他眼里跳动。他想起儿子——那个在城守府当差的年轻人,笑起来有颗虎牙。昨天清理废墟时,他偷偷去找过,没找到尸首。可能埋在哪儿了,可能烧成灰了。

“我儿子死了。”韩朴开口,声音干涩,“死在秦人手里。但杀他的不是秦战,是那场爆炸。是……是打仗。”

他抬起头:“你们说,要是秦人不用火药炸城墙,而是让士兵爬城墙强攻,会死多少人?一千?两千?那里头有没有你们的儿子、女婿?”

老金和小崔沉默了。

“秦战给我饭吃,没打我,没骂我。”韩朴继续说,“让我缝甲,信我的手艺。昨天修井,今天清理街道,他真干。不是做样子,是真干。”

“那是收买人心。”小崔小声说。

“那也得他肯收买。”韩朴说,“我以前在韩国军器监,上官克扣料钱,以次充好。甲胄缝得松松垮垮,箭簇掺着杂质。我说了两句,挨了二十鞭子。”

他掀开衣襟,背上露出几道旧疤,在油灯下像蜈蚣。

“手艺人不骗手艺。”韩朴说,“他让我缝甲,我就缝最好的甲。至于这甲穿在谁身上,去打谁……我管不了。”

老金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是心死了。”

“我是认命了。”韩朴说,“这世道,能活着,能干自己喜欢的手艺,够了。”

他躺下,用皮甲当枕头。硬邦邦的,硌得慌,但有种踏实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队伍出发了。

秦战带了二十多人——狗子、栓柱、几个工匠,还有韩朴。另外叫了十个兵押运材料,领头的是个陇西口音的什长,脸黑得像锅底。

“秦大人,”什长牵着马走过来,瞥了韩朴一眼,“带韩人去河边……稳妥吗?”

“没事。”秦战说,“韩师傅懂木头。”

什长没再说什么,但安排了两个兵专门“陪着”韩朴。

材料装在四辆马车上——松木、空木桶、麻绳、铁钉。马车轮子压在还没清理干净的石子路上,咯噔咯噔响。

出了城,往西走。路两边是农田,庄稼早就收完了,地里只剩下枯黄的秸秆。偶尔能看到烧毁的农舍,黑黢黢的骨架立着,像墓碑。

狗子坐在第一辆马车上,手里还拿着那个竹编的套子模型,翻来覆去地看。栓柱在旁边打哈欠:“狗子哥,你都看了一路了。”

“俺在想,”狗子说,“竹篾是轻,但不防火。要是城上射火箭下来,一点就着。”

“那咋办?”

狗子没回答,跳下车,跑到秦战马旁:“先生,竹编套子怕火。要不……在外面抹层泥?湿泥能防火。”

秦战想了想:“抹泥太重。而且干了会裂。”

“那用布浸湿泥浆,裹在外面?”

“试试。”秦战说,“到了河边,你找地方试。”

“诶!”

又走了半个时辰,洧水到了。

河面很宽,水流平缓,在晨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对岸是野王城的轮廓,城墙很高,能看到上面移动的黑点——是守军。

秦战下马,走到水边。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他蹲下,手伸进水里,冰凉刺骨。

“就在这儿试。”他站起身,“离城五里,他们看不见。”

士兵们开始卸货。松木一根根抬下来,木桶滚到河边。韩朴走过去,蹲下检查木头。

“这松木不行。”他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