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江玄是被胸口一阵轻微的灼热感惊醒的,不同于前日的温和暖意,这次带着一种隐隐的焦躁。
铜镜再次主动传递了信息,比昨夜更加清晰,却也更令人不安:
“饥……饿……”
简单的两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江玄刚苏醒的意识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确实,一种空洞的饥饿感,比往常醒来时要强烈得多,甚至带着点虚浮的心慌。
这不对劲。
昨晚他们虽然控制了给假“林牧”的食物,但自己和木茶都吃了足够维持到中午的份量。
他坐起身,看向旁边也刚刚醒来的木茶。木茶揉了揉眼睛,脸色似乎比昨天更苍白了些,她小声说:“江哥,我……好像特别饿。”
两人就着所剩不多的存水,吃了比平时早餐量多一些的压缩饼干和肉干。然而,那强烈的饥饿感只是被暂时压下,并未消失,像是一个潜伏在胃里的空洞。
“走,我们继续找。今天必须找到淡水,还有更多吃的。”江玄沉声道,将饮用水小心收好。
铜镜的提示绝不会无的放矢,“饥饿”可能不仅仅是生理感受,更是这个“伊甸园”施加的某种状态或诅咒。
他们离开了临时营地,再次深入丛林。饥饿感如影随形,让人的注意力都难以集中,对周围环境的观察也下意识地更多投向可能蕴含食物的角落。
走了不到两个小时,穿过一片挂满气生根、宛如垂帘的榕树林时,走在他侧后方的木茶忽然停下脚步,捂着肚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江哥……”她的声音有点发虚,“我……我又饿了。好奇怪,明明才吃过没多久……”
江玄心头一凛。木茶的状态验证了他的猜测。这种饥饿感的加速出现,极有可能是岛屿的“规则”之一,目的就是逼迫他们不断地、更急切地去“寻找食物”,从而更深地卷入“诡口抢食”的漩涡。
他正想说什么,前方林木掩映处,忽然传来了刻意放重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江玄立刻示意木茶隐蔽到一棵巨大的榕树气生根后面,自己也闪身到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旁,右手按住了“蛰针”,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
两个人影从林木间走了出来。
正是林牧,以及那个代号“幽”的女人。
双方在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上同时发现了对方,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经历了昨晚的“饿鬼”事件,此刻任何“熟人”的出现,首先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加倍的危险和猜疑。
林牧和幽也立刻做出了防御姿态。林牧手中握着一把简陋的削尖木矛,眼神紧张而警惕地在江玄和木茶脸上来回扫视。“幽”则微微侧身,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江玄注意到她的指尖有极其细微的、类似操控丝线的动作。
没人先开口。只有丛林间微弱的风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江玄的目光死死锁定林牧。外形、神态、甚至那紧张时下意识抿唇的小动作,都和记忆里一般无二。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昨晚那个假林牧的模仿也同样天衣无缝。
他左手悄无声息地探入怀中,握住了相机,借着身前岩石的掩护,将相机镜头微微探出,眼睛凑近取景框,对准了林牧和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