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哨…”
林牧放下筷子,眼神锐利起来,“李未那小子,藏着掖着。代价是‘存在’被啃掉一块,效果是真他妈猛。西门那一下,直接让整个声带森林调了头。”
他回忆着那撕裂灵魂的哨音和江玄下颌急速蔓延的玻璃化裂纹,心有余悸。
“但他说只能用三次…第一次最猛,后面现货削弱,代价还翻倍。”
“规则。”
江玄总结道,像是在分析相机参数,“所有诡物都有它的‘规则’。使用次数、代价递增、效果递减…就像…”他指了指林牧说,“…你的刀,虽然也有代价,真打起来呢?代价是什么?”
林牧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当时就一个念头,劈开它!感觉…像是把命都押上去了。”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探究,“你的相机呢?代价是记忆…具体怎么算的?”
江玄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检索脑海中的信息流:“‘显形’,代价是随机剥离一段短期记忆…程度随使用次数递增。
可能是忘掉早餐,也可能是忘掉刚见过的人的名字。‘定格’,代价是剥离一段具强烈情感关联的长期记忆…”
他声音低沉下去,“…比如,我妈教我炒这道青椒肉丝时,她哼的那首跑调的歌…我可能已经忘了调子了。”
一阵寒意掠过林牧的脊背。
遗忘比流血更可怕。他想起江玄在槐下高中最后时刻的冷静与判断力,那是在记忆不断被切割下维持的理智。
“这么严重?”
江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所以,省着点用。”
“记忆是我最宝贵的一部分!”
“那几个…”林牧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在脑海中勾勒李海他们的脸。名字还在,但具体的模样、声音、甚至怎么死的…细节都像被水泡过的墨迹,模糊、扭曲,只剩下一个“死了”的标签和淡淡的、如同隔岸观火般的唏嘘。“越来越…记不清了。就记得…运气不好。”
“大海捞针。”江玄接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时空裂痕…就是个巨大的筛子。把‘运气不好’的筛进去,把能踩着别人尸体爬出来的…筛出来。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下次运气好点。”他端起碗,将最后一点米饭扒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机械而用力,像是在啃噬某种坚韧的生存意志。
“下次…”林牧喃喃重复,这个词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胃里。“李未说…会有预感?脑子里…嗡一下?”
“嗯。”江玄收拾着碗筷,动作麻利,“像低血糖的眩晕,或者被强光晃了眼。诡物的信息…也会在那时候直接‘灌’进脑子。使用方法,代价…清清楚楚,没得选。”他将沾了油渍的盘子叠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所以,在‘嗡’之前…”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狭小的厨房窗户,投向外面城市沉沉的夜幕。远处高楼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片繁华安宁的景象。
“…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巷口那盏接触不良的老旧路灯,“滋啦”一声,猛地闪烁了几下。明灭的光影透过玻璃,在林牧脸上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