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刹那仿佛凝固了!心脏骤然停跳,随即又疯狂地泵动起来,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他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冰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那触感…冰冷,僵硬,带着雾气凝结的水珠,绝不是幻觉!
谁?!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他不敢回头,巨大的恐怖攥住了他的脖子。是雾中的“东西”?是那个写血字的“人”?还是…其他迷失的同伴也遭遇了不测?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只手依旧搭在肩上,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移开,只是沉默地施加着冰冷的重量和无声的威胁。
逃?往哪里逃?雾里全是未知的恐怖。反抗?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未知的极端恐惧,压倒了僵硬的肢体。
王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雾气,肺部刺痛,然后,他像生锈的机器般,带着剧烈的颤抖,一点点地,扭动自己僵硬的脖子,朝着右肩的方向,转过了头…
浓雾模糊了视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苍白的手,手指修长但毫无血色,指甲缝里似乎还嵌着深色的污垢。
顺着那只手臂向上看,是一件眼熟的、沾满了灰尘和可疑深色污渍的…地铁工作人员制服?
王强的心脏猛地一抽!他猛地抬头,目光撞进了一副巨大的、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是那个墨镜女!
她竟然在这里!但她此刻的状态…
墨镜依旧遮着她的眼睛,看不清眼神。
然而,她的脸色比王强记忆中的更加惨白,白得像一尊劣质的石膏像,嘴唇也毫无血色,甚至微微泛着青紫。
制服外套有几处撕裂的口子,边缘残留着干涸的深褐色痕迹。
她站在那里,身体挺直得有些怪异,像一具被无形线绳吊着的木偶。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表情。墨镜下的半张脸,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惊惶,也没有找到同伴的欣喜,甚至连恐惧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嘴角似乎想向上牵动一下,形成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度,但那弧度僵硬、扭曲,透着一种非人的诡异感,比哭还难看。
她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王强,搭在他肩上的手冰冷依旧,纹丝不动。
浓雾在她身后无声地翻涌,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的影子在其中若隐若现。
王强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或者问“其他人呢?”,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巨大的疑问和更深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将他从头浇到脚。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经历了什么?那制服上的污渍和破损…
她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她…还是她吗?
而她身后那浓得化不开的雾里,似乎有更多难以分辨的轮廓,在缓缓地、无声地聚拢过来…
墨镜女的嘴角,那抹僵硬诡异的“微笑”,仿佛又加深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