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带着无尽恶意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过来,让几人瞬间如坠冰窟,呼吸都变得困难。林牧捏着符盒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发白!张小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明老夫人的嘴角极其僵硬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砂纸摩擦的“嗬…”声,算是回应了李管家的“请”。
随着明老夫人的轮椅被阿二推到主位,拱门内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是两个人影并行而出。
左边是一位穿着大红色、绣着金线龙凤呈祥图案的状元袍,头戴双翅乌纱帽的年轻男子。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得近乎完美,剑眉星目,唇红齿白。
然而,这份完美却透着一股强烈的非人感。他的皮肤过于白皙,毫无血色,如同上好的瓷器。
眼神清澈,却空洞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嘴角挂着标准而刻板的微笑。
他走路时步幅均匀,动作流畅,却带着一种精准到毫厘的僵硬感,仿佛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极其精致的提线木偶。
明少爷!
右边,则是一位穿着同样大红色、绣着繁复牡丹凤凰图案嫁衣,头戴华丽凤冠,脸上蒙着红盖头的女子。
嫁衣宽大,金线刺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然而,她的动作却显得极其不协调,甚至有些踉跄。那嫁衣下摆拖得很长,似乎里面的人根本无法很好地驾驭这身沉重的礼服。
她一只手被旁边一个面无表情、同样穿着灰布褂的老嬷嬷搀扶着,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红盖头遮挡了她的面容,但那份无法掩饰的惊惶和恐惧,却透过肢体语言清晰地传递出来。
苏曼?!不!是穿着嫁衣的苏曼!她扮演的“苏小姐”!
苏曼(角落里的)在看到那个穿着嫁衣的身影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瞬间僵在原地!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虽然盖着盖头,但那身形、那动作…就是她自己!
或者说,是那个要被献祭给明少爷的“苏小姐”!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怎么回事?两个自己?她扮演的“角色”,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她该怎么办?冲上去?还是…眼睁睁看着?
陈明也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看向身边脸色惨白的苏曼,又看看那个被红盖头遮住的“新娘”,一股荒谬绝伦的恐惧感攫住了他。
江玄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明少爷身上。
完美,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似活人!
联想到那些如同木偶的仆人和宾客…这个明少爷,恐怕才是整个明府诡异的核心之一!
铜镜的警示,都指向了即将到来的巨大凶险!
“新人——驾到——!” 那个尖利的宣礼声再次响起。
明少爷脸上挂着那标准到诡异的笑容,步伐精准地走到前厅中央。
穿着嫁衣的“苏小姐”被老嬷嬷几乎是半拖半架地带到他身边,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李管家走到主位旁,对着明老夫人深深一躬,然后转身,面向众人,语调高声道:
“吉时已至!良缘天成!明府少爷明轩,苏府小姐苏婉,佳偶天成,今缔百年之好!一拜天地——!”
随着李管家的唱礼声,明少爷动作流畅、姿态优雅地对着门外深深一揖。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而他身边穿着嫁衣的“苏小姐”,却被那老嬷嬷猛地用力一按肩膀,同时脚下被极其隐蔽地一绊!
“啊!”一声压抑的痛呼从红盖头下传来,“苏小姐”身体一个趔趄,几乎是狼狈地、被强迫着弯下了腰,姿势扭曲,与旁边明少爷的完美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红盖头剧烈地晃动,显露出其下主人极致的屈辱和恐惧。
角落里的苏曼看着那个被迫弯腰的“自己”,一股强烈的呕吐感和眩晕感袭来,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江玄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根本不是婚礼!这是一场公开的、仪式化的凌辱和献祭!
“火”…生路在哪里?铜镜的提示到底指向何方?他看着明少爷那完美无瑕的侧脸,又看向主位上散发着无尽恶意和冰冷死气的明老夫人,最后目光扫过那些如同等待指令的木偶般的灰衣仆人…
林牧手中的符箓几乎要被捏碎,汗水浸透了符纸。
张小反的手指已经按在了竹笛的孔洞上,呼吸急促。
仪式,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恐怖,恐怕在“礼成”的那一刻,才会彻底爆发!
他们必须在那一刻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那渺茫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