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在随时可能降临的无形狩猎中,煎熬度过着。
拾荒老妇的消失和众人对她记忆的飞速模糊,像一层冰冷的油污,覆盖在所有人心头。
恐慌不再外显,而是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死寂。
江玄对张小反和莫天松说到:“你们的记忆也模糊了吗,为什么只有我记得。难道是诡物护身,耐冲刷?”
二人也回答不上来。
江玄、莫天松、张小反轮流守夜,神经紧绷到了极限。
张小反怀里抱着她剩下的竹笛、唢呐和传音石,像抱着炸药包,稍有风吹草动就一哆嗦。
江玄的手则始终按在胸口的铜镜上,镜身冰凉,但那若有若无的警示灼热感,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火种,提醒着他“相信”推测出来的的真相,对抗着那无形的记忆侵蚀。
江玄的思绪在黑暗中翻腾。
那个看不见的猎手,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仅仅是为了抹杀参与者,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先偷司机的钥匙和导游的证件?制造混乱,切断后路,将他们困死在这荒村?
这似乎是合理的解释,符合任务“生存到仪式结束”的最终目标——被困住,就只能等待仪式。
但更深层的疑问是:为何对普通人和对“玩家”采取不同的策略?对普通人偷重要物品(钥匙、证件),对玩家则偷窃、破坏甚至掠夺诡物!这更像是一种……筛选?或者说,是在为那个“仪式”准备特定的“材料”?
普通的物品,是困住所有人的牢笼。
而诡物……或许就是仪式需要的某种“燃料”?
或者,是仪式中需要被清除的“不稳定因素”?
这个村子的诡异层层叠叠:半夜哭嚎呼唤儿子的疯癫女人赵婶、山洞里被称为“圣地”的深坑和邪异壁画、村长父子闪烁其词的恐惧、和他们一起参加任务又失踪的拾荒老妇、能抹除记忆的无形猎手……每一样都透着不祥,却又彼此勾连,指向那个尚未露面的“仪式”。
第三天清晨,天色依旧被山崖的巨大阴影压得灰蒙蒙的。
死寂了一夜的官田村,连风声都停了,只有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安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汪……呜……”
一声带着点奶气、又有点怯生生的……小狗叫声?
声音似乎来自二楼走廊。
所有人都是一愣。这鬼地方,怎么会有狗叫?村里的狗呢?众人来之后,别说狗叫,连声鸡鸣都没听过!
张小反离门口最近,她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探头向外看去。
只见在昏暗的走廊尽头,靠近楼梯口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那是一只浅黄色的小土狗。
体型很小,看起来也就两三个月大,虎头虎脑的,毛色是那种很干净的浅黄,像刚出炉的奶油蛋糕。
它似乎很害怕,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怯生生地望着张小反的方向,又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呜……”
“小狗?”
张小反的眼睛瞬间亮了。在这种压抑绝望的环境里,看到这样一只弱小的生命,就像在沙漠里看到了一抹绿洲。
她天性中对小动物的喜爱瞬间压过了恐惧,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小家伙?你怎么在这里?”
张小反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小狗似乎感受到了善意,虽然还是有点怕,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试探性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张小反小心翼翼伸过去的手指。
“嘿,真乖!”
张小反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立刻想起自己背包里还有半根没吃完的火腿肠,连忙掏出来,小心地剥开,掰了一小块递到小狗嘴边。
小狗嗅了嗅,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叼住,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尾巴尖儿还微微摇了摇。
江玄和莫天松也来到了门口,看着这一幕。
莫天松眉头微皱,警惕地打量着这只突然出现的小狗。
江玄则目光锐利,扫视着走廊和楼梯口。这狗……出现得太突兀了!
“玄哥,莫叔,你们看!多可爱!”
张小反指着埋头吃火腿肠的小黄狗,“它肯定饿坏了!它是从哪儿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