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官田村,死寂如同凝固的沥青,沉重得让人窒息。
悬在头顶的“祭祀”,将仅存的几人逼到了绝境。
沉默中,一种冰冷的默契达成:必须主动出击,在仪式开启前寻找破局的渺茫生机。
行动,在压抑的空气中展开。
最先出门的是提箱男和壮汉。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提箱男紧抱着他那暗光流转的金属箱,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另一只手深插在外套口袋内,紧握着某个长条状物体的冰冷轮廓。
壮汉则换上了一件在昏暗环境中异常刺眼的纯白色厚外套,如同披裹的素缟,右手无声地套上了那副乌沉沉的金指虎。
他们步伐沉稳,目标不明,迅速消失在村道一侧的阴影里,如同投入黑暗的两块顽石。
片刻后,江玄、莫天松和张小反三人组也离开了招待所。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直奔村长家!这是唯一可能藏着核心秘密的地方!
三人全副武装,周身萦绕着诡物特有的微弱波动。
江玄相机紧握在手,胸前铜镜位置传来清晰的灼痛警示,规则残片贴身而藏,两个护身项坠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招待所里,仅剩司机和导游如同被遗忘的尘埃,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无人关注。
他们只是这场恐怖仪式中,存在感即将被彻底抹去的可悲注脚。
官田村仪式的前一天,最后的倒计时滴答作响。
两组人马,如同两把刺向黑暗心脏的尖刀,朝着未知的恐怖与可能的真相,义无反顾地前行。
死寂的村落里,只有他们压抑的脚步声和心脏擂鼓般的狂跳,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与此同时,在村长李德福家的院落里。
气氛与死寂的村道截然不同,充斥着一种压抑而狂热的躁动。
村长召集了村里还能动弹的十几个青壮汉子,这些人的脸上混杂着恐惧、麻木和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李德福站在石阶上,枯瘦的身体挺得笔直,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他挥舞着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都听好了!今天是第四天!那些外乡人,折腾了几天,他们身上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肯定被山神老爷派来的使者毁得差不多了!收拾他们,就在今天!”
他刻意忽略了自家儿子对那只小黄狗“咖喱”的恐惧描述,也绝口不提对方可能还有反抗之力。
他需要给这些被恐惧压垮的村民打气,需要让他们相信“山神”站在他们这边。
“他们就是山神老爷点名要的祭品!抓了他们,献上去!村子就太平了!我们就能活!”
李德福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我们有山神老爷保佑!怕什么?!冲进去,把人绑了!手脚麻利点!”
“山神保佑!”
“绑了他们!”
“为了村子!”
被恐惧和村长话语点燃的村民们如同打了鸡血,挥舞着手中的锄头、柴刀和粗糙的绳索,发出杂乱却充满戾气的吼叫。
一种愚昧而残酷的集体狂热暂时压倒了他们对未知的恐惧。
“二狗子他娘(赵婶)的话,别信!她早就疯了!”
李德福最后吼了一句,试图压下人群中可能被疯妇人预言引发的动摇,“行动!庆娃子!”
“爹!” 李庆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也带上了一丝豁出去的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