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踏入齐膝深的松软积雪,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防寒靴。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视野中只有茫茫的白色,起伏的雪丘,狰狞的冰岩,以及远处如同巨兽獠牙般耸立的雪峰轮廓。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太阳,只有一片死寂的光。
空气稀薄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林牧和布莱克在最前面奋力开路,用雪铲和冰镐清理或试探着前方的积雪,艾莉的探测圆盘悬浮在身前,发出低沉的嗡鸣,扫描着雪层下的地形,冰川裂隙是最大的威胁和周围的能量波动。
顾灵紧跟在艾莉身后,胸口的吊坠散发着稳定的微光,驱散着侵入骨髓的寒意和精神上的压抑感。
陈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喘着粗气,紧紧握着打火机,警惕地四处张望。
江玄走在队伍最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侧后方和来路。
铜镜紧贴胸口,传来持续的温凉感,规则残片则在口袋中散发着稳定的暖意,如同两个灵敏的雷达,感知着周围空间的每一丝异常波动。
他特别注意着队伍在雪地上留下的长长足迹——这是他们存在的证明,也是潜在的追踪线索。
铜镜中那个莫比乌斯环的影像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影如同江玄的影子,无声地游弋在队伍最后方大约十米的范围。
她的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痕迹,整个人仿佛融入这片寒冷的背景。
寒意匕首反握在手中,冰冷的刃锋似乎比周围的空气温度更低。
她的眼神扫过雪丘的阴影,冰岩的罅隙,以及队伍后方那片空旷死寂的雪原。
时间在艰难的跋涉中流逝。
大约行进了一公里,除了体力的消耗和环境的严酷,似乎并无异常。
风雪过后的雪原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微弱。
然而,就在队伍绕过一片突兀的巨大冰柱群时,一直沉默断后的影,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握着匕首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几分。眼眸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困惑和警惕。
不对!
有东西!
一种极其隐晦的被注视感,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在她的感知边缘。
那不是来自前方队伍的方向,也不是来自左右两侧的冰岩或雪丘。
而是…后方!
就在他们刚刚绕过的冰柱群阴影里,或者…是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雪坡?
她猛地回头!
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后方。
只有茫茫白雪,狰狞冰柱投下的扭曲阴影,以及他们自己蜿蜒的足迹。
探测圆盘的扫描波扫过那片区域,艾莉那边也没有传来异常的警报声。
什么都没有。
影缓缓转回头,继续跟随队伍前进。但她的脊背绷得更直,匕首上的寒意似乎也浓烈了一分。
她调动起全部的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身后那片死寂的空间。
几分钟后。
那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更清晰!仿佛有一个完全融入冰雪环境的无形存在,正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隐蔽方式,远远地缀在他们后面!
它的移动方式极其诡异,仿佛能利用雪地的反光、冰岩的棱角、甚至空气的折射来隐藏自身,没有脚步声,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热量散发,只有一种纯粹的恶意和冰冷的窥视感!
影的指尖微微发白。
她尝试着将感知凝聚成线,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后延伸探查。
然而,她的感知力如同泥牛入海,一旦触及那片区域,就会被一种滑腻冰冷的“虚无”感吞噬,无法锁定任何具体目标。
对方仿佛只是一个“存在”的概念,而非实体!
这种无法捕捉,却又真实存在的被追踪感,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和一丝…寒意。
她不动声色地加快了一点脚步,缩短了与队伍的距离,同时用只有江玄能听到的声音传递信息:
“后方。有‘东西’。跟了很久。隐匿极强。无法锁定。恶意。”
江玄走在影前方几步,听到这冰冷的提示,心脏猛地一沉!
铜镜的温凉感瞬间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震颤!
规则残片散发的暖意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果然!
别墅里的“东西”…或者说,这片雪域真正的“主人”…并没有放过他们!
它们跟出来了!
以一种比别墅内更加诡异、更加难以察觉的方式!
探险队的循环…已经开始了吗?
他们留下的足迹,是否会成为下一批“探险者”发现的线索?
而他们自己,是否会成为日志中那些失踪名单上的新名字?
江玄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口袋里的红丸,用同样只有影能捕捉到的气息变化回应:“收到。持续警戒。”
他看了一眼脸色发白但咬牙坚持的陈远,又看了看前方奋力开路的林牧和布莱克,最后目光落在顾灵胸前那点吊坠上。
希望这个吊坠能保护她,不然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身后,无形的猎手如影随形。
跳出循环的希望,如同这雪原上稀薄的空气,渺茫而珍贵。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武器和诡物,在这片白色的死亡迷宫中,继续艰难前行,寻找那渺茫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