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物带不出来,对方只是一个看上去并不强壮的女人。
以他的身手,即使对方突然发难,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权衡再三,江玄深吸一口气,右手悄然握住了门后一根沉重的金属棒球棍。
左手猛地拧开了门锁,同时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反击或后退的准备。
“吱呀——”
老旧的防盗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的女人似乎被这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但她没有离开,反而抬起头,隔着墨镜,目光似乎穿透了门缝,死死地“钉”在江玄脸上。
气氛凝固了几秒。
然后,在江玄警惕的注视下,女人颤抖着抬起手。
她先是用颤抖的手指,缓缓地摘下了那个宽大的黑色口罩。
口罩下,是一张憔悴又布满了泪痕的脸。这张脸…轮廓依稀有些熟悉,但那份刻骨的疲惫和绝望,让江玄一时无法确认。
紧接着,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又摘下了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当那双眼睛完全暴露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时,江玄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红肿,布满血丝,眼窝深陷。
瞳孔深处,里面沉淀着无边无际的痛苦、恐惧和…一种看到救命稻草般的、近乎疯狂的希冀!
这张脸…尽管憔悴衰老了太多,尽管被绝望彻底扭曲…
但那眉眼的轮廓,分明就是——
张小反!
“玄…玄哥…”
女人干裂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破碎的声音,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冲刷着她苍白的脸颊,“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江玄彻底僵在原地,握着棒球棍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大脑一片空白。
张小反?
不,这不可能!
小反他们明明还在白琰家休养!
而且年龄也对不上,眼前这个女人…她是谁?!
“都死了…”
女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立,“大家都死了…呜…全都死了…只有我…只有我…”
她的哭声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血泪。
“任务…好多任务…好可怕…猎杀者…他们…他们…” 她语无伦次,似乎被巨大的恐惧淹没,无法组织完整的语言,只是死死地盯着江玄,仿佛他是她唯一的光。
“玄哥!你…你在死前…跟我说…”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一定要来!一定要找到这个世界的你!你说…只有你能改变…能阻止…”
她的目光落在江玄左耳后那道浅粉色的疤痕上,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确认了什么,哭得更加崩溃:“我来了!我穿过来了!玄哥!我只有这个了!”
她颤抖着,从旧外套那破旧的口袋里,摸索出一个东西,紧紧攥在手心,伸到江玄面前。
那是一个表面布满细微划痕和暗沉铜锈的小铜铃。
铃铛无声无息,没有一丝诡物的能量波动,就像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旧物。
“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了…” 她紧紧攥着那枚铜铃,如同攥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泪眼婆娑地望着江玄,眼神里充满了穿越了时间与绝望洪流后,终于抵达彼岸的救赎。
江玄站在门口,楼道冰冷的穿堂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巨大的信息洪流和眼前这张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
来自其他时间线的求救?
一个全员覆灭的绝望未来?
他死前的嘱托?
现实世界的宁静表象,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露出了背后更为深邃、冰冷、残酷的真相一角。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