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血月,震耳欲聋的枪声,寒锋自毁的悲鸣,铁匣嘶哑的催促,陆公子绝望的呐喊…所有的声音和景象如同狂暴的洪流,在江玄睁眼踏回红月镇的瞬间,狠狠冲击着他的感官!
但他稳如磐石!识破双重幻境、洞悉最终谜底带来的精神蜕变,让他的意志如同淬火的精钢!混乱的战场在他眼中被瞬间解析:
屠夫的弹匣已空!诡物已经彻底不能用,正徒劳地扣动着扳机,面对寒锋自爆后仅存的、却依旧带着巨大惯性砸来的半截残破骨臂,他魁梧的身躯被狠狠撞飞,砸在石墙上,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寒锋庞大的畸变躯体在净化白光中加速崩解,污血飞溅,但那双浑浊血眼中最后的光芒,在触及江玄清明锐利的目光时,似乎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彻底湮灭,化作飞灰。
铁匣双臂肌肉虬结,死死拽住绳索,绳索因陆公子下坠的力道和井底白光的冲击而剧烈震颤,她的战术手套边缘早已磨烂,手指被粗糙的绳索勒得鲜血淋漓!她脚下的石板在巨大的力量拉扯下寸寸碎裂!
陆公子身体悬在半空,紧闭双眼,满脸是泪水和汗水,正用尽全身力气,将他那裂纹密布、光芒微弱闪烁的玉坠,狠狠按向井底那白光炽盛到无法直视的图案核心!
就是现在!
江玄动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快如鬼魅!红丸最后的药效被他压榨到极限,目标明确——不是救援屠夫,不是哀悼寒锋,而是直扑枯井!
他并非无情,而是清醒!寒锋用生命换来的这唯一的机会窗口,转瞬即逝!只有完成任务,才可能终结这一切,才可能…救下所有人!
“铁匣!撑住!” 江玄的吼声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瞬间稳住了铁匣摇摇欲坠的心神。他冲到井边,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绳索,而是精准地、死死地扣住了铁匣鲜血淋漓的手腕!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传递过去,分担了那几乎要将铁匣双臂撕裂的恐怖拉力!
“呃啊——!” 铁匣发出一声闷哼,压力骤减,但依旧咬碎了牙关硬撑。清秀的脸上满是狰狞,一定要活着,无论如何她都要活着!
就在江玄抓住铁匣手腕的同一刹那!
嗡——!!!
井底,陆公子终于触碰到了图案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低沉而宏大的共鸣!那冲天的、净化一切的白光骤然向内坍缩、凝聚!不再是狂暴的能量喷发,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温和却蕴含着无上伟力的光柱,将陆公子和铁匣牢牢包裹!
光芒中,井底的景象在江玄锐利的目光下清晰了一瞬:
那悬浮的、由碎片拼合的铜镜图案核心处,不再是虚无的白光,而是…一轮极其微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散发着纯粹暗红色光芒的球体!它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整个血月的精华,如同活物般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整个红月镇腐朽的空气随之震颤!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从球体表面蔓延出来,深深扎入井壁和下方的虚无之中——这就是污染源!这就是锚定时空裂痕的“心脏”!这就是——**血月之核!
陆公子的玉坠正紧紧贴在这颗微型血月的表面!玉坠上残存的温润白光与血月之核的暗红光芒激烈地互相侵蚀、中和!玉坠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蔓延,内部的微光正在被那暗红急速吞噬!而血月之核表面那些狰狞的“血管”纹路,则在白光的冲击下剧烈扭曲、收缩,发出无声的哀鸣!
“捞它出来,现在!” 江玄说到!他看得分明!白光只是钥匙,是中和器,是暂时压制血月之核污染的保护层!真正要将其取出、完成任务,必须由他们亲自动手!而此刻,被白光包裹的铁匣,是唯一有机会触碰而不被瞬间污染的人!她的手套虽破,但手上沾染的是战友的血,是守护的意志!这或许…也是一种微弱的“屏障”!
铁匣瞬间明白了江玄的意图!没有丝毫犹豫!在江玄分担了绝大部分拉力的瞬间,她空出的左手如同捕食的毒蛇,无视了井底那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无视了可能被污染侵蚀的风险,狠狠地、精准地抓向那被玉坠短暂压制住的核心!
嗤——!
就在铁匣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血月之核的刹那,异变陡生!
血月之核表面那些被压制的“血管”纹路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无尽恶意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尖锥,顺着铁匣的目光和探出的手臂,狠狠刺向她的脑海!
“呃!” 铁匣身体剧震,瞳孔瞬间被染上一丝混乱的暗红!她抓向核心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滞!
血月之核在反抗!在做最后的挣扎!它要污染铁匣,让这个执行者成为它新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