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用最后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死死压住王强肋下的伤口,但鲜血依旧在缓慢而顽固地渗出。
王强的脸白得像纸,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压抑的痛哼,冷汗浸透了衣背。
他们藏身的这处小小岩凹,是浓雾海洋中一块罕见的“孤岛”,是他们仅存的“安全区”。
唯一的屏障就是那无形的界限,外面是翻涌不息、仿佛有生命的浓雾。男村民嘶哑的警告如同烙印刻在江玄脑中:“不要进雾!” 安全区不是堡垒,只是暴风雨中随时会被巨浪吞噬的礁石。
江玄的心悬着,目光锐利,锁在安全区边缘不足十米外的浓雾分界线上。就在刚才,一个低矮佝偻、动作扭曲诡异的爬行身影,毫无征兆地在浓雾边缘闪现!
它的形态难以名状,多足?粘液?人形?在视觉捕捉的瞬间便如融化的蜡油般“泼洒”消失,只留下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那不是幻觉!安全区边缘泥地上,那几道新鲜、散发着同样恶臭的暗绿色粘液拖痕,就是铁证!它在徘徊,在试探,在等待猎物松懈的刹那。
绝望如同冰冷的铁箍,紧紧勒住江玄的咽喉。
消防斧?
对付这种不死不灭的诡怪,物理攻击恐怕连瘙痒都算不上!
王强的棒球棒,这唯一的诡物,在迷雾中威力大减,又能争取多少时间?
王强的伤势在恶化,每一秒都在滑向死亡深渊。
躲在这里是慢性死亡,冲出去面对那能在雾中随意穿梭、形态变幻的诡怪,更是十死无生!调查迷雾源头?存活七天?眼前这关都过不去!
“咳…呃…”王强虚弱的咳嗽声将江玄从冰窖般的思绪中拉回。
“撑住!”江玄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再次用力压住伤口,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安全区边缘地面——怪物的粘液痕迹,以及王强滴落的几滴尚未干涸的鲜血。一个极其危险、近乎赌博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抓起王强的棒球棒,指腹用力摩挲着棒头那冰冷的暗红印记。“听我说!外面那东西,是不死不灭的诡怪!你的棒子在这里效果差,可能因为它针对的是‘灵体’,而这鬼雾和那怪物…更像是某种扭曲的‘活体诅咒’!它的粘液就是诅咒的具现,带着腐蚀和甜腥…像腐败的血!它对新鲜血液极度贪婪!”
江玄的目光如同烧红的刀子,钉在暗绿粘液上。“你的棒子作为诡物,核心是‘非人之物’的污血印记!如果让它接触到这怪物自身的‘血’——这粘液!会不会…就像用诅咒对抗诅咒?短暂地‘阻止’它,甚至…让它‘混乱’?” 这是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飘渺的理论稻草。
王强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眼神捕捉到江玄眼中的疯狂火焰:“江…玄…你…试…”
“对!赌了!没别的路!”江玄斩钉截铁。他猛地抬起手臂,将身旁一把残破斧子的刃口,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如泉涌出!
“我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让它彻底疯狂的诱饵!” 他低吼着,将流血的手臂猛地伸向安全区与浓雾的交界处!滚烫、浓烈、饱含生命气息的人类鲜血气味,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投入火星!
“嘶——嗬嗬嗬嗬!!!”
一声非人的、粘稠液体疯狂沸腾般的尖啸从浓雾中炸裂!近在咫尺!浓雾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般狂暴翻涌!一个比之前膨胀了数倍的、极度扭曲的暗影轮廓在雾墙后疯狂蠕动、挤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贪婪和暴戾!安全区边缘的空气仿佛都被那怪物狂暴的渴望撕扯得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