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毫无怜悯地炙烤着雾隐村的残骸,蒸腾起干燥的尘土气息。
江玄背靠着冰冷的石墙,警惕的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每一扇空洞的门窗。
王强在他身边昏睡着,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活人的血色,褪色带来的灰败感在阳光下彻底消失。
死寂,依旧是主旋律。
但这片废墟在阳光下暴露得越久,江玄心底那股被窥视的寒意就越发明显。
仿佛那些倒塌的墙壁后,焦黑的梁木下,都藏着无形的眼睛。
就在他神经紧绷到极限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一堆瓦砾后传来,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江玄瞬间绷紧了身体,悄无声息地握紧了身边的消防斧,另一只手也按在了王强身上,随时准备将他拖到更隐蔽的地方。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谨慎地从瓦砾堆后探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阳光下靠墙而坐的江玄和王强时,明显也愣住了。
“江玄?王强?” 矮个子,也就是陈默,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但中气十足。
江玄瞳孔微缩。
眼前的陈默,和他记忆中那个在迷雾边缘因使用骨哨而痛苦蜷缩、生命力急速流失的样子判若两人!
此刻的陈默,除了衣服破烂、沾染尘土,脸色红润,眼神锐利,行动间没有丝毫迟滞,仿佛昨夜那透支生命般的痛苦从未发生!
他腰间挂着的那个惨白骨哨,也显得安静无害。
“?”
江玄保持着戒备,目光转向陈默旁边的人。
是李富贵。
这个精明的商人虽然也显得有些狼狈,但精神头还不错,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造型古朴的指南针,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看到江玄和王强,尤其是重伤昏迷的王强,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庆幸,也有忧虑。
“是你们!太好了!”
李富贵快步走近几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这鬼地方…昨晚那雾…简直不是人待的!”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指南针,那指针在阳光下微微晃动,毫无规律,似乎失去了在迷雾中的那种“趋吉避凶”的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