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感散发冰冷气息,沿着左臂小臂向上蔓延,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更深的麻木。
浓雾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甜腥的死亡气息。
孩童的笑声和低沉的咆哮仿佛无处不在,却又飘忽不定,如同雾中幽灵的低语。
王强依旧杳无音信,旅店方向也沉寂得可怕。
江玄背靠着一堵布满巨大爪痕、几乎被拦腰斩断的石墙,剧烈地喘息。
现实的触感是唯一能带来些许真实感的东西。
刚才那“无面童”的惊魂一瞥,以及骨架房屋内骤然消失的摩擦声,都让他心弦紧绷到了极致。
这雾隐村的迷雾,不仅能剥夺色彩,更能扭曲感知,制造幻觉,甚至…引诱猎物走向陷阱!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必须找到源头!
那个巨像!它出现和消失的规律,它收回规则残片的诡异…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核心!
这无处不在的褪色诅咒…线索如同散乱的拼图碎片,急需一个关键节点来连接!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所有的线索在脑中飞速梳理:巨像出现时雾气最浓,伴有幻听;鸡鸣时雾气退散;褪色感与雾气浓度和时间相关;规则残片被巨像“收回”,仿佛物归原主…物归原主…源头…
一个大胆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也许那巨像并非源头本身,而是…源头的某种具现化投影?
或者说,它守护着真正的源头?
而规则残片,本就是源头力量的一部分?
所以才会被其收回?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他不再盲目搜索王强,那可能正是迷雾希望他做的,而是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源头”上。
他回忆着巨像出现的方向,感知着雾气流动最细微的差异,同时,胸口的铜镜那微弱却持续的温热感,也隐隐指向村落后方的某个方位——那是巨像消失的方向!
方向确定,江玄不再犹豫。
他如同融入雾中的影子,凭借着废墟的掩护和对危险的直觉,朝着村落后方潜行。
褪色的左手小臂传来持续的麻木和冰冷,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一片枯死的、枝干扭曲如同鬼爪的槐树林;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底铺满了惨白的、形状怪异的鹅卵石,每一颗都像一只凝固的眼睛;还有一面巨大的、镶嵌在断崖上的残破石壁,石壁上雕刻着模糊的、难以理解的图案,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形围绕着中心一个类似牛角或弯月的符号…
牛角…符号…巨像头上的犄角…
江玄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更加确信自己的方向没错!
绕过残破石壁,村落的后方是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坡。
浓雾在这里似乎更加浓郁,铜镜的温热感变得明显起来。
山坡的尽头,浓雾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正源源不断地从一个不起眼的山洞中涌出!
那山洞的入口被几块坍塌的巨石半掩着,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缝隙。